第115章 不如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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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觸到慕曄那宛如實質一樣的打量的目光時，沈清歡不可避免地心跳加快了些許，手心也冒出了一層汗水。
那並不是因為她對他還存有什麼情感，而是源自於她內心深處深藏着的，對他的恨意。
許是因為小時候落水后的那場病讓她得過心疾，為了避免情緒過於激動，沈清歡努力剋制着自己，最終養成了個淡泊的性子。
這世上很少有人可以挑動她的情緒，直到重活一世，她忽然就懂了「恨」是什麼情緒，尤其是了解自己的死是慕曄和沈父聯手所為之後。
之前在望仙園，那是她重活之後，猝不及防之間與慕曄再見，倉促之間，難免泄露了幾分情緒。
而如今，她已經可以很好掩飾了心中的恨意，沒有顯露出任何不對，若無其事跟隨在楚瑾悅身後拾階而上，視線輕描淡寫地慕曄等人身上掠過。
而那道視線，竟是如影隨形地隨着她移動，直到她們進入廂房內，被門窗阻隔才完全消失。
楚瑾悅進入聚賢居第二層，視線就快速在現場尋找着，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目標，眉眼彎彎，唇角也不自覺上揚，因此也就沒有留意到任何異樣。
卻有一個人，心底暗暗吃驚，目光在楚瑾悅和沈清歡身上移動，垂眸不知在想什麼。
進了屋，楚瑾悅便率先佔據了臨窗的位置，透過窗子，可以將下方的情況盡收眼底，這讓她十分滿意。
她朝沈清歡和容書意招招手，讓兩人分別坐在自己身側。
看到楚瑾悅左邊的位置又被沈清歡給佔了，韓茵茵氣惱地跺了跺腳。
楚瑾悅對這個「妹妹」可真是百般照顧，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兩人當真是親姐妹呢。
……
「三哥，你在看什麼？」
留意到慕曄目不轉睛盯着某一處，五皇子按不住心底的好奇，湊到他身邊，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夥穿着雅鹿書院衣裳的女子跟在夥計的身後，正順着樓梯往上。
「咦，那不是安國公府的二姑娘么？」五皇子驚訝，「她不是並不喜歡這種文縐縐的場合么，怎會來這裡？」
楚瑾悅對幾位皇子來說還是很熟悉的，畢竟她有一個皇子表兄，有些宮宴也會在應邀之列。
正是因為從小就認識，所以五皇子十分清楚，楚瑾悅並不愛讀書，像個皮猴子一樣喜愛舞刀弄槍，能進入雅鹿書院，完全靠的是她爹安國公和慕晏之的面子。
從某道身影上收回視線，慕曄大拇指無意識摩挲着手中的杯盞，道：「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愛湊熱鬧很正常。」
他眼睛微微眯起，眼前總浮現着人群中那道倩影。
他所在的位置離得遠，那女子的容貌他其實看得並不真切，可不知為何，他的目光仍是下意識被她吸引。
同樣穿着雅鹿書院的校服，那道身影就是要更纖細，更婀娜，更抓眼，像一隻貓爪，在他心頭輕輕撓了一下。
那女子，到底是誰家的姑娘呢？
五皇子眼珠子一轉，臉上浮起笑意，對慕曄道：「三皇兄，既然在這裡碰到了許久不見的楚家『表』妹，不如我們上去打個招呼如何？」
慕曄握緊手中杯盞，面上不動聲色，道：「怕是她並不願意見到你，你真要去自討沒趣？」
五皇子和楚瑾悅就是一對冤家，從小就不對付，一見面就掐，兩人在這裡碰上面，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不過，他確實很想瞧一瞧，方才那攝住他心神的女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五皇子道：「本就合該是她來給我和三皇兄請安的，我們屈尊降貴去見她，已經很給她面子了，她竟還敢嫌棄？」
慕曄無奈笑了笑，道：「那就走吧。」
見慕曄同意了，五皇子高興得很，當即起身，步子邁得比慕曄還快。
此時的包間內，楚瑾悅拉着沈清歡，靠在窗台上，道：「這些都是今年參加京畿鄉試的考生，有些已經考過了鄉試，有些是已經落了榜卻不肯離去的，他們隔三差五就會在這裡舉辦詩會，切磋才學。」
她雙手撐着臉頰，目不轉睛看着下方正在對詩的其中一個書生，感嘆：「你說，他們是如何做到眨眼之間便能出口成句的呢？」
沈清歡順着楚瑾悅的視線看去，那男子一手背在身後，頭髮一絲不苟束着，淡藍色的衣裳將他襯得挺拔玉立。
更難得的是，他年紀很輕，面上無須，皮膚白皙，側臉看去十分俊朗。
比起四周蓄着長須，或是已經上了年紀，或是面貌尋常的書生來說，確實稱得上是鶴立雞群。
不過，模樣再出挑，也難掩蓋他前世辜負了楚瑾悅，將楚瑾悅推向深淵的渣滓本性。
垂下眼眸，沈清歡說道：「讀書並非一蹴而就的。想走仕途，就需要從小苦讀，寒冬酷暑都不敢鬆懈，經年累月積累，才能做到心藏萬卷書，出口成章。」
楚瑾悅點點頭：「就像習武，也需得從小刻苦打下根基，日夜反覆練習同樣的招式，才能在迎敵的時候不假思索將招式給用出來。」
她這個比喻，倒很是恰當。沈清歡不由笑了起來：「是呢，正是如此，所以習武之人與讀書人相比，也不差什麼。」
楚瑾悅心中本是有些自卑的，她一翻開書本就打瞌睡，不像那些才女，可以和書生們有來有往地對對子，按沈清歡這麼一說，她也不差嘛！
沈清歡卻是想，楚瑾悅也是會些武功的，雖稱不上高手，自保應該也是沒問題的，前世為何會被那渣滓害得淪落到那種地步呢？
眸光冷了冷，沈清歡趁着楚瑾悅不留神時，道：「我看下方那藍衫書生很是厲害，已經對倒了好幾人，二姐姐可知道他是誰？」
楚瑾悅帶着幾分得意道：「他叫簡彥辰，家境貧寒，可卻是在這一次的京畿鄉試，考了第十。」
簡彥辰么，很好，她記住了。
包間的窗子略小，只能裝得下兩人，看到楚瑾悅和沈清歡湊在一起望着下面嘀嘀咕咕，容書意心中也有些不暢快。
今日，分明是她邀請楚瑾悅來聚賢居的！
房門輕輕敲響，下一瞬，兩道意想不到的身影推開門走了進來，容書意驚得站起身來，脫口道：
「三殿下，五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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