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不順眼
59.8
來到安國公府這麼久，這還是沈清歡第一次見到楚瑾悅哭得這麼傷心。
她坐到楚瑾悅那一側，輕聲問道：「怎麼哭了呢？你有什麼委屈，可以同我說啊。」
「慕允霆當真是太過分了！」楚瑾悅哽咽說，「我好好的去看我的詩會，他非要上前來湊什麼熱鬧！」
「又不是我求他來的，他自己死皮賴臉要貼上來，還要我說好話哄他不成？！」
「你瞧他方才說得多過分，還誰娶了我倒八輩子血霉，我看誰嫁他才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對！」
沈清歡心下瞭然，原來，還是因為五皇子。
想起兩人方才鬥嘴的神情，沈清歡心中既覺得無奈又有幾分好笑。
這兩人，吵起嘴來，毫無道理可講，真是一個比一個幼稚。
取出帕子擦拭楚瑾悅臉上的眼淚，沈清歡說：
「可是你不知道，方才在聚賢居里，我和黃秀都可佩服你了，你竟能與五皇子罵了個平手。」
「他呀，就是因為吵不過你，自知理虧，所以才口不擇言的。」
「要知道他可是個皇子，你已經算是贏了的。」
楚瑾悅被她這樣一說，心裡也好受了些。
低頭看看自己衣服上的油污，她扁了扁嘴：「就是可惜了，把衣服弄髒了，原想等詩會結束，去和那個人打聲招呼的。」
沈清歡揚了揚眉：「就是那位簡公子？」
楚瑾悅止住了眼淚，悶悶應道：「你都猜到了，還問。」
沈清歡不動聲色問道：「你是如何認識這位簡公子的？」
楚瑾悅此時正傷心着，也想找個人傾訴，便沒有什麼防備，就將自己和簡彥辰認識的經過告訴了沈清歡。
沈清歡聽后，眉頭卻是緊皺起來。
原來楚瑾悅和簡彥辰相識已有好一些時日了。
據楚瑾悅說，那是去歲秋末發生的事了，她帶着幾個好友在望仙園內玩捉迷藏，不小心在攀爬假山的時候崴了腳，從上面摔了下來。
正不知道要怎麼辦的時候，恰好遇上到望仙園散心尋找靈感的簡彥辰，得簡彥辰搭救，兩人就此結識。
此後，兩人又很湊巧的碰見過幾次，並且每一次都在楚瑾悅有些狼狽，甚至是遇上麻煩的時候。
楚瑾悅總被人說驕縱任性又粗魯，又被他撞見幾次她發火的場面，原以為他會和其他人一樣對她敬而遠之。
可他不僅沒有躲避，還會給她送一些小禮物，誇她是個善良又可愛的姑娘，並不在意她一點就燃的脾氣，也不害怕她身邊養的那些惡犬。
簡彥辰性情溫和，又很有才學，與她相處時進退有度，從不會逾矩，最重要的是他模樣也十分俊朗，一來二去的，楚瑾悅就對他生出了好感。
「像簡公子那樣的，才能算得上是翩翩公子，哪像某個人，長得人模人樣的，卻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楚瑾悅說完，還忍不住踩了五皇子一腳。
沈清歡又問：「你和五皇子，這又是怎麼回事？」
楚瑾悅沒好氣：「我哪知道？他從小就看我不順眼，每次宮宴上碰到我，不是揪我頭髮，就是捉青蛙丟到我身上，看我哇哇大叫，他就高興。」
「當然，我也不是好惹的，我也抓了一些蚯蚓丟進了他飯里，好好回敬了他一番，後果就是被我爹罰跪祠堂三日，不過我不後悔，誰讓他先欺負我的。」
「反正，我們倆是積怨已久，相看兩厭。」
沈清歡笑着用帕子替她擦擦臉：「這樣看來，簡公子和五皇子的性情確實大相徑庭啊。」
「說起來，你和簡公子的事，容姑娘她們也知道？」
沈清歡不經意問。
她可沒錯過容書意在五皇子面前故意提起簡彥辰時的神情。
楚瑾悅大大咧咧，不像其他閨閣女子那樣細心，怕是沒有察覺到容書意的私心。
不過更讓她意外的是五皇子的反應，在得知楚瑾悅是為簡彥辰而來的，他當即就變了臉色，這才和楚瑾悅較真起來。
難道，他對楚瑾悅……
楚瑾悅沒有察覺沈清歡話里的深意，她有些不以為然地說：「她們是我朋友，去哪兒都跟着我，當然知道啊，現在你也知道了。」
她兇巴巴威脅：「你把你當自己人才帶你去的，你可得替我保守秘密！」
沈清歡笑道：「當然，連黃秀都知道了，我還能同誰說？」
心裡卻是對楚瑾悅道了個歉，這個秘密，她怕是不能為她守着了。
楚瑾悅這才滿意。
她衣服髒了，回到安國公府，和沈清歡說了一聲，就匆匆先趕回院子里換衣裳了。
沈清歡不緊不慢回了風荷苑，用過晚膳，又與烏梅玩了一會兒，待天黑后，她穿上斗篷，悄悄出了院子。
來到摘星院，她在牆外吹響了手中的鳥哨，不一會兒，楚瑾瑜趁着夜色，獨自一人向她走來。
兩人沒有交談，交換了一個眼神，便沿着陰影處，向暗處走去。
來到一處無人的院落，沈清歡便對楚瑾瑜道：
「今日散學后，二姐姐帶着我去了一趟聚賢居。」
她將今日之時原原本本告訴了楚瑾瑜，包括後來在馬車上，楚瑾悅同自己說的和簡彥辰相識的經過。
楚瑾瑜皺眉輕喃：「這世上真有這麼巧的事，讓他總能遇到悅兒？」
這句話莫名讓沈清歡想到今日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慕晏之。
他到聚賢居來，還能精準尋到她們的包間，定然不是偶然。
沈清歡垂下眼眸，道：「這世上當然沒有這麼巧的事，一次兩次便也就罷了，次次如此，便是有意為之。」
「就是不知道，那姓簡的書生是什麼來路，又是怎麼知道二姐姐的行蹤，製造這麼多巧遇，幫二姐姐解圍的。」
楚瑾瑜點頭：「我知道了，這人的底細我會去查清楚，你也莫要讓悅兒知道我已經知曉了此事。」
事情交給楚瑾瑜，沈清歡放心。
兩人交談完此事，又沿着來路悄然離去，原是打算各自返回自己的院落的，只是正安靜走着，暗處忽然出現一道身影，冷喝：
「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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