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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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燼剛剛才來過，把人送走之後，安國公老夫人剛打算要服藥睡下，就聽聞楚瑾瑜又來了。
她着實是有些驚訝，擔心楚瑾瑜出了什麼事，忙讓人把她迎進來。
老夫人穿着寢衣，頭髮已經梳開來，坐在床畔問道：「大姐兒怎麼過來了？可是身子不適？」
楚瑾瑜搖搖頭：「孫女兒只是有些心煩意亂，想過來陪着祖母，與祖母睡一起。」
在老夫人身旁坐下，她輕輕挽住老夫人的手：「祖母難道不歡迎大姐兒么？」
老夫人笑着拍拍她的手：「怎麼會呢，難為你還想着我這個老東西，你能過來陪着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她感嘆一聲：「想想，你也確實許久不曾同我睡在一處了。」
「來人，給大姑娘寬衣梳頭。」
楚瑾瑜坐在梳妝台前，任由陳媽媽給她解開發髻。
她看似安安靜靜任由人擺弄，實則在細心留意老夫人屋中的異樣。
屋裡現在僅有葯香，暫且聞不到任何其他香氣，這讓她稍稍放心了些。
見到放在梳妝台上的葯湯，楚瑾瑜主動端了起來，笑道：「祖母，讓孫女兒來喂您服藥吧。」
孫女兒想服侍自己，老夫人自然不會拒絕，就着楚瑾瑜的手，一口一口將葯服下。
喝完葯，楚瑾瑜扶着老夫人睡下，自己則是躺在了老夫人身側。
陳媽媽為兩人落下床幔，只留下一盞微弱的燈，便退了出去。
楚瑾瑜依偎在老夫人身側，老夫人輕拍着她的肩膀，感嘆一聲：
「一轉眼，我們大姐兒就這麼大了。」
楚瑾瑜沒說話，老夫人道：「我聽說，你最近在給二姐兒相看人家？」
楚瑾瑜應道：「嗯，我這輩子是不想嫁了的，但我不能耽誤了悅兒的婚事。」
老夫人知道她是為何這麼做，感嘆她們姐妹情深，仍是勸了一句兩句
「可你也只是個姑娘家，你既不放心謝氏，二姐兒的婚事，交給我來張羅就是了，何苦自己親為？傳揚出去，也是會讓人非議的。」
楚瑾瑜輕聲說：「祖母病了，我又怎好拿這樣的事來煩祖母呢？再說，我現在是陛下親封的鄉君，又有誰敢非議我？」
趁着這個機會，楚瑾瑜順勢問道：「祖母屋中好像許久沒有聞到葯香之外的味道了呢，可是許久不曾燃香了？」
老夫人道：「那個啊，聞起來總覺得有些煩心，就讓人給熄了，確實有好些時日沒用了。」
「祖母那香我倒是喜歡，既然祖母不用，不如就讓給我？」楚瑾瑜問。
老夫人笑說：「你喜歡，拿去用就是。」
楚瑾瑜又道：「多虧了表兄請來的太醫，祖母的病才能日漸好轉，改日我定登門謝過那位太醫。」
老夫人哈哈一笑，朝她眨眨眼：「你以為，那太醫真是你表兄請來的？」
楚瑾瑜愣了愣：「祖母何意？」
老夫人雖老了，卻也不算糊塗，她將那日情形同她說來，得知是沈清歡同慕晏之說了幾句，慕晏之才讓人去請太醫的，她心頭又不由一震。
沈清歡並沒有和她提過這事。
她從前總覺得沈清歡不把這裡當成家，可如今看來，沈清歡對他們每一個人，倒是用心。
老夫人拍了拍楚瑾瑜，溫聲說：「祖母知道你為何會到我這裡來，明日就要開宗祠改族譜了，祖母知道你心裡還念着你娘，對這事還藏有芥蒂。」
「可是大姐兒，過去的事，就是過去了，活着的人總歸是要向前看的。」
「你為了你娘，不想嫁人，寧願一輩子守着，祖母理解你。但是，你不能強求所有人都同你一樣，永遠都陷在過去。」
「安國公府遲早是要交到你哥哥手中的，沒人能從他手裡搶走世子之位。你們理應帶着安國公府更進一步，而不是永遠原地踏步。」
楚瑾瑜動了動嘴唇，心中有一種i衝動，讓她想要將當年在拂曉院里看到的畫面和楚燼的真面目說出來。
可是她不能。
不僅僅是因為老夫人年紀大了，經受不住這樣的打擊，更因為楚燼是老夫人的兒子，即便是知道了真相，她也有可能護着他。
還有……
上次細作一事出來后，不知是不是因為有沈清歡和謝姝瀾居中調和的緣故，她與楚燼之間稍稍緩和了些，沒有從前那般針鋒相對了。
因為她隱隱察覺出，有人在借着她和楚燼的父女關係，在試圖攪亂安國公府。
安國公府可不止楚燼，還有她的兄長和妹妹，以及疼愛她的祖母。
「祖母，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明日我無論如何都會讓改族譜一事辦成。」楚瑾瑜最後說道。
「不愧是我們最明事理的大姐兒。」老夫人笑着說，「好了，時候不早了，咱們睡吧。」
老夫人服了葯，在藥物的作用下，很快就入睡了。
只楚瑾瑜還滿腹心事，聽着老夫人平穩的呼吸聲，遲遲沒有睡意，許久后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楚瑾瑜是被一陣低吟聲吵醒的。
她忽地睜開眼，從床上坐起來，才發現那低吟聲來自身旁睡着的老夫人。
「萬菱……不……不……」
猝不及防從老夫人口中聽到生母的名字，楚瑾瑜頓時愣在那裡。
她翻身下床，取了燈籠走到床邊，發現老夫人眉頭緊皺，額頭上滿是虛汗，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不對勁！
楚瑾瑜晃了晃老夫人：「祖母，祖母你快醒醒！」
老夫人四肢不住晃動，口中仍是道：「不、別過來，別……」
楚瑾瑜狠下心，用力掐住老夫人的人中，人中傳來的劇痛確實打斷了老夫人的夢魘，讓她蘇醒了過來，可她抬眼看向楚瑾瑜的那一刻，竟是身子一震，「哇」地一聲嘔出一大口鮮血。
楚瑾瑜面色驟變，扶起老夫人：「祖母，你怎麼了！」
屋中的動靜驚醒了靜安園裡的其他人，陳媽媽催開門疾步走進來，就看到了唇邊帶血的老夫人，急聲問道：「大小姐，這是怎麼了？」
楚瑾瑜沉着臉將一臉灰敗，氣息虛弱的老夫人抱在懷中，厲聲道：「快去請大夫來！」
陳媽媽哪敢耽擱，轉身就打算出門去請大夫，屋中又進來一人。
柳映織披散着頭髮，身上穿着寢衣，像是匆忙間趕過來的。看到老夫人的模樣，她面色顯得有幾分凝重，當即道：
「姑母這樣子看着不對，大姐兒，你且讓一讓，我來給姑母診脈。」
楚瑾瑜忽地朝她看去，昏暗的光線中，那雙眼睛不知為何，竟像是一雙利箭，刺向柳映織。
柳映織腳步一頓，回視楚瑾瑜，輕聲喚道：「大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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