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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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映織身子明顯一頓，她看向身後，臉上露出笑容。
「姑母，你醒來了，現在感覺可好了些？」
自沈清歡等人離開后沒多久，安國公老夫人又沉沉睡了過去。
因着她特地留下柳映織，所以柳映織哪裡也不能去，只能留在這裡陪着。
她心中總是忍不住在想，老夫人是不是察覺出了什麼，所以才留下她在這裡陪着的？
可她仔細回想自己這些時日的舉動，並沒有發現自己哪裡漏了餡。
老夫人朝她伸出手，柳映織會意上前將她攙扶起來，讓她半靠在身後的軟墊上。
「放心吧，老婆子我，還死不了。」老夫人喘息了一聲說道，
「你還沒回答我方才的問題，我看你坐在那裡半天沒有反應，是不是在擔心改族譜一事沒法順利進行？」
老夫人再三追問，且目光還藏着幾分銳利，柳映織實在避不開，皺着眉答道：「姑母誤會了，映織只是在想你的病情分明已經好轉，怎麼又忽然反覆了起來。」
「原來如此，」老夫人說道，「可你方才不是說，是太醫下的葯見效太快，我身子上的虧空還未能補齊，反倒適得其反了嗎？」
柳映織頓了頓，帶着幾分無奈說：「姑母，我也只不過是猜測罷了，要論起醫術，自然還是太醫院的太醫們更精湛些的。」
「再說，我當時也是因為擔心姑母，心中焦急，所以才那樣說的，並不是當真要責怪璃王殿下和胡太醫的意思。」
老夫人也不知信沒信她的說辭，只是沉沉地嘆息了一聲。
觀察着她的臉色，柳映織替她捻了捻被角，試探着說道：「姑母方才還問我是不是在擔心祠堂那邊的進展，其實最擔心改族譜一事的，應當是您才對吧？」
「姑母不必憂心，您已叮囑了大姐兒，她是個懂事聽話的，便是心中再不願，為了您，也定會讓這事辦成的。」
老夫人確實不擔心楚瑾瑜和楚懷淵三人，只是病情突然複發，總讓她心裡有些不踏實，所以才沒有睡得很沉。
醒來的時候，看着頭頂飄飛的床幔，她不免又想到了昨夜的那個夢。
她沒有同任何人說起，她昨夜夢到了萬菱。
夢中的萬菱倒在血泊中，腹部貫穿着一柄劍，雙目含着滔天恨意。
【我死因還未能查明，你們便要另一個女人來取代我的地位，讓我的兒女喚她為母親，你們怎麼對得起我！】
【我絕不允許那來路不明的女子入安國公府的門，取代我成為安國公夫人！如若你們一意孤行，我的冤魂，定會攪得你們楚家雞犬不寧！】
老夫人是相信這世上有鬼神的，尤其前些時日她還因為被人託夢，做了一件大功德。
她想，楚燼和謝姝瀾的這門親事，萬菱定也是不認的，否則也不會在這時候顯靈阻止。
可她又能怎麼辦呢？
燼哥兒說了，謝氏對他有救命之恩，若不是謝氏，他早就沒命了。
燼哥兒既然要用安國公夫人的頭銜報恩，那楚家就不得不應，否則便是背信棄義。
她在夢中也竭力和萬菱解釋了，可萬菱的冤魂卻怎麼也不肯接受，直言要報復，她心急如焚，情緒起伏，這才又嘔出血來。
此時此刻，她心中不免想着，若是萬菱真要報復，那就全部都應在她一個人身上好了。
反正她歲數也大了，身子也是一日不如一日，橫豎也不過是一死，能換來安國公府安寧，也算是值了。
其實，在服下太醫的葯，斷了屋中的香，身子反而漸漸好起來之後，老夫人心底是有些懷疑柳映織的，這些時日，也盡量不讓柳映織近身照顧。
可昨夜她既沒有燃香，也沒有召柳映織到跟前說話，偏偏卻做了那個噩夢，唯有一種可能了。
那就是當真是萬菱的冤魂顯靈了。
老夫人沉默不語，柳映織的心底也越發焦灼。
祠堂那邊，怎麼還沒有動靜傳來？
眼下，可就只剩那一個機會了……
忽地，外頭就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的聲音。
柳映織立即就起身道：「姑母，好像有人過來了，我去瞧瞧。」
老夫人嗆咳了一聲，沒能來得及阻止，看着柳映織離去的背影，目光越發複雜。
靜安園確實來了人，是楚瑾瑜帶着幾個沈家族親過來探望安國公老夫人。
這幾個沈家族親都是見過柳映織的，見她盈盈站在廊下，臉上都露出了幾分微妙。
柳映織迎上前去，關切詢問：「大姐兒怎麼過來了，祠堂那邊可還順利？」
楚瑾瑜看了看柳映織，有意說道：「不算順利，儀式進行到一半，忽然出現了兩人對謝氏糾纏不清。」
楚家族親也跟着附和：「你是沒看到那場面，那男子話里話外都在指責謝氏拋夫棄子攀高枝，也不知道燼哥兒是怎麼想的，非要將這女人娶進門。」
另一人慶幸道：「幸好嫂嫂沒有出席，否則沒病怕是也要氣出病來。」
柳映織一臉驚訝：「竟還有這種事？所以，這事就此中斷了？」
楚瑾瑜微微眯了眯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有了疑問，她從柳映織這話中聽出了幾分幸災樂禍。
老夫人病了，靜安園裡的下人都不敢弄出什麼動靜，且幾人說話也沒有怎麼收着聲音，所以老夫人在屋中聽得很清楚。
什麼意思，有人上門來鬧事？聽着，像是謝姝瀾那已經和離的前夫？
胸口起伏了一陣，老夫人又忍不住嗆咳起來，在外頭的楚瑾瑜越過柳映織快步走進屋內，衝到床畔扶住了打算下床的老夫人。
「祖母，您身子不適，快快躺下！」
老夫人卻緊緊握住她的手：「我聽到你們方才說的話了，怎麼回事，方才祠堂那邊出事了？」
後頭，柳映織帶着那幾位楚家族親也進了屋，她站在不起眼的角落裡，唇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但下一刻，楚瑾瑜的話，讓她那笑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祖母別擔心，雖然中途是出了些岔子，不過儀式還是順利辦完了的，謝氏和清歡的名字都寫進了楚家族譜，清歡如今已改姓楚，叫楚清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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