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抽絲剝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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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晏之撐着臉頰，頷首道：「我沒有要指責胡太醫的意思，就按鍾院判說的，將上一回的藥方和脈案拿出來，若無問題，自會還胡太醫清白。」
胡太醫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忙不迭應着，起身到自己的書箱前翻找着。
來前他就已經將東西準備好了，所以很快就找到了，雙手遞到鍾院判面前。
鍾院判朝其他幾個太醫招招手，眾人圍着胡太醫那藥方和脈案仔細鑽研着。
幾人一邊看着，不時撫摸鬍鬚點頭，不時用手指點點藥方，這涉及到自己的醫術，胡太醫站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
片刻后，鍾院判放下手中的脈案和藥方，對慕晏之和由陳媽媽攙扶着的老夫人道：「我們看過了胡太醫的脈案和藥方，結合老夫人如今的脈象，可見胡太醫的診治並無不妥，藥方也開得對症，這藥方確實是最適合老夫人的。」
「按理說，若按時服藥靜養，此時縱使沒有痊癒，脈象也當趨向溫和才是。」
聽到鍾院判這麼說，胡太醫不由鬆了一口氣，心裡的大石頭也放下了。
幸好他之前的診斷沒錯，否則是跳進黃河也說不清了。
老夫人聽后，卻越是疑惑了：「既然藥方沒有開錯，那我又是為何會病情反覆？」
想起柳映織之前所說，陳媽媽快速道：「柳居士曾說過，她先前給老夫人醫治，原是想用道家的養生之法，逐漸激發老夫人體內的氣機，讓老夫人自行恢復的，這個法子雖慢，卻能讓老夫人的身體恢復到從前的狀態。」
「之所以會複發，是忽然換了葯，老夫人身體還沒能調理到最佳狀態的緣故。」
老夫人橫了陳媽媽一眼，陳媽媽知道自己多嘴了，說完這番話，又退回老夫人身邊緘默不語。
鍾院判撫摸鬍鬚，若有所思道：「我從前也聽別人提過道家的醫治之法是歸本還真，那位柳居士說的也不無道理，老胡，你之前可看過那位柳居士開的藥方？」
胡太醫忙道：「看過，我回去之後還按着印象謄抄了一份。」
他從自己的藥箱中尋到那份藥方，遞交給鍾院判。
柳映織是自己看着長大的，這些年總陪在身邊，給她講道家典籍，又陪她說話為她解悶，老夫人心中雖然對柳映織有了幾分懷疑，但內心深處仍是不願相信柳映織會害自己的，見鍾院判看得認真，她下意識握住了陳媽媽的手。
鍾院判終於將藥方看完，點了點頭道：「這藥方開的也並無錯處，佐以針灸之術，確實也能讓老夫人身體恢復，就是效果比胡太醫的法子要慢一些。」
這個說法和胡太醫之前說的一樣，老夫人心情一時間有些複雜。
「至於她說的忽然之間換藥的緣故，在我看來，影響也並不足以讓老夫人的脈象紊亂至此。」鍾院判話鋒一轉，
「既然雙方的藥方無錯，那問題，或許是出在藥材上。我需要查驗老夫人近幾日服用過的藥渣，還請將熬藥的人找來。」
老夫人面色微微一變。
問題出在藥渣上，難不成，是有人故意要害她？！
守在屋外的楚瑾瑜等人忽然就見陳媽媽掀開帘子走了出來，楚瑾瑜迎上去急聲問道：「陳媽媽，祖母如何了？」
陳媽媽步子稍稍緩了緩，道：「太醫們還在問診，如今需要查驗老夫人服用過的葯湯和藥渣。」
楚瑾瑜一聽，便猜到了老夫人這病或許就出在葯上，面色也不禁一變：「陳媽媽，我與你同去！」
後方，聽陳媽媽說太醫要查看藥渣，柳映織垂下眼，握緊了手裡的帕子，臉上神色未變。
楚瑾瑜和陳媽媽疾步一起離去，楚家族親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什麼意思，嫂嫂這病莫不是被人動了手腳？」
「太醫都這麼說了，十有八九是真的。」
「好端端的，誰要這樣害嫂嫂？」
「嘖，還能有誰，嫂嫂不是讓那位立下毒誓不能與燼哥兒生下孩子么，她現在明面上是遵守了諾言，等嫂嫂病重一去，她這個安國公夫人還不是說什麼就是什麼。」
「說的有道理啊……」
柳映織開口道：「事情還未下定論，諸位切莫胡亂猜測才是，我與謝氏相處了一陣，她並不是這樣的人。」
戚氏道：「哎喲柳居士，你還是先別着急為她說話了，有些人啊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說不定她在你和嫂嫂面前，都是裝出來的呢。」
「就是，在後宅，這樣的事兒我們見得多了，你們說是不是？」
其餘幾人附和着點頭，柳映織又試圖為謝姝瀾辯解了幾句，但眾人顯然都並未聽進去，柳映織抬起手用帕子擦了擦唇角，也掩去了唇邊的笑意。
屋中，重新回到床邊躺下的老夫人也在想這個問題。
若是藥渣出了問題，那到底是誰要害她呢？
她首先排除了柳映織，畢竟若是柳映織要害她，也不必為她診治開藥，還施針為她緩解身體的難受了。
那……
是謝姝瀾？
因為那則毒誓？
她進安國公府，是燼哥兒要報恩，可安國公府卻為難她，所以她懷恨在心？
可是熬藥的丫鬟是她院子里的，葯湯也是陳媽媽親自從藥房端回來的，中途不曾經過別人的手，她也沒機會下手。
老夫人精神本就不濟，各種紛雜的念頭在腦海閃過，讓她越發覺得難受，這個時候，她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好想聞一聞之前柳映織為她做的凝神香。
只是慕晏之和其他幾個太醫還在屋內，她又將這個念頭生生按下。
慕晏之在一旁，將老夫人臉上的驚疑看在了眼中，他撐着下顎，手指輕輕摩挲着輪椅的扶手，眸色幽深，不知在想些什麼。
楚瑾瑜和陳媽媽很快就將靜安園內為老夫人熬藥的丫鬟給找了過來，不僅如此，就連這三日倒掉的藥渣也全都收集了起來。
如今天氣還冷，雖然已經倒了好幾日，但藥渣仍舊沒有變質，被楚瑾瑜用帕子一一分裝好，擺在鍾院判等太醫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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