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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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鍾院判垂下眼露出深思的神色，又舀起一勺放入口中，再次品嘗斟酌。
許是發現了什麼，他立即放下勺子，轉身取過新熬的藥渣，精準地從裡面取出一樣藥材，用舌尖品了品。
眉頭鬆懈開來，將藥渣吐出，鍾院判朝慕晏之和楚懷淵拱手，鄭重道：
「殿下，世子，臣品出來了。」
這一句話，像一隻撥開雲霧的手，讓陽光照進了這略顯擁擠和窒息的屋子內，老夫人也不由得坐直起身，目光灼灼看着鍾院判。
楚瑾悅更是驚呼一聲，「太好了！」
楚瑾瑜吐出一口氣，道：「還請鍾院判為我等解惑！」
「大家且看。」鍾院判舉起剛剛被自己吐出的藥材，「這是藥方中的一味葯，土茯苓。」
「土茯苓原是一種清熱解表的藥材，可用在老夫人心火旺盛的病症上。可是，在為老夫人診治之時，這土茯苓的炮製方法也有着很嚴格的要求。」
「土茯苓，需得在夏秋二季採挖，需要除去根須，洗凈，切片，再暴晒三日讓其徹底脫水幹燥，效果方是最佳。」
「可藥渣里的這一種土茯苓，卻並非是經過暴晒幹燥的，而是用了炭火烘烤乾燥。」
「與日光暴晒幹燥方法不同的事，炭火烘烤后，藥性不僅會被破壞，炭火的火氣會也滲入土茯苓中，讓它本該具備的清熱解表功效之中，多了一絲燥熱。」
鍾院判沉聲說：「若只是服用一副兩副，並不會對病情有影響，可若日日服用，反而會加重病情，使得藥性相衝，再次複發。」
楚瑾瑜想到什麼，出聲道：「對了，鍾院判，我祖母昨夜還做了噩夢。」
鍾院判道：「正是因為老夫人服用了這葯，病情反覆，體內燥熱，心火旺盛，才會做起噩夢來。」
原來，竟是如此。
老夫人得知源頭出自藥材，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她還以為，是她們決心接受謝氏和楚清歡，讓萬菱的冤魂感到了不滿，這才入了她的夢的。
鍾院判看了一眼楚清歡，讚許道：「這還得多虧了這位姑娘提點，否則我等還真的是遭遇了一場燈下黑，半點也沒察覺出端倪。」
慕晏之道：「哦？鍾院判何出此言？」
鍾院判道：「這經過炭火炮製幹燥的土茯苓冷卻之後，那份來自於炭火的煙火氣就會消失，會變得與暴晒幹燥的土茯苓別無二致，極難察覺。」
「唯有在剛剛熬煮完成時，才能現出端倪。」
「姑娘，你可是精通藥理？」
察覺眾人都看向自己，楚清歡微微屈了屈膝，解答：「我並不精通藥理，只是小時候因染了風寒引發了心疾，很長一段時間內都需要服用醫治心疾的葯。」
「那葯原對我是有用的，可忽然有一陣子，不論我怎麼喝，胸口都很是難受，於是便讓人去查，這才發現問題出在藥材上。」
「方才怎麼也尋不出原因，我想到自己當年的經歷，猜想祖母病情反覆，該不會也是這個原因，這才提了一嘴。鍾院判不怪我多嘴才好。」
她笑吟吟的，模樣又生的好，很容易就得了人的好感。
「原來如此。」鍾院判撫着鬍鬚笑着點頭，來之前，他就聽說了安國公楚燼娶了續弦，那續弦還帶來一個大姑娘的事。
他看向老夫人，笑着道：「恭喜老夫人，得了這樣一個玲瓏心竅的孫女兒。」
老夫人臉上也不覺露出笑容：「小姑娘只是隨口一說，能得鍾院判信任，也是她的福氣。」
想了想，老夫人委婉說道：「今日之事，想來應當是府里的下人辦事不牢靠，買錯了藥材，鬧出了這一場烏龍，讓鍾院判還有諸位太醫看笑話了。」
她心中知道自己的葯絕不可能是府里的下人出了錯，只是家醜不可外揚，便是有事，也要關上門來自己解決。
鍾院判只道無礙，提醒道：「雖然找出了緣由，老夫人身子仍是因為這葯又受了損傷，接下來還要更加小心地對待才是。」
「我會為老夫人再開一副調養的藥方，心臟是生命之源，萬萬不可再出差錯了。」
鍾院判重新為老夫人開了一副更為穩妥的藥方，鄭重交到楚懷淵手中。
楚瑾瑜三人朝他圍了上去，藥方上的每一味藥材，都特別註明了炮製方法，可見鍾院判是用了心的。
既然解決了問題，太醫們便打算要離去了，老夫人身子虛弱，沒法起身相送，便讓楚懷淵代她送一送。
可就在楚懷淵想要將太醫送走的時候，楚清歡忽道：「等一等。」
楚懷淵和幾位太醫一起留步，慕晏之看向她，輕輕挑了挑眉。
不知道他這位新「表妹」，又想了什麼招數？
「能不能請諸位大人，對土茯苓一事守口如瓶？」楚清歡說道，「若是有人問起，只說藥方和藥材都沒有問題，連太醫也查不出緣由。」
「這……」鍾院判皺了皺眉，這事要是傳出去，只怕是會讓人質疑他們太醫院太醫的本事。
但是他們也知道，內宅和後宮一樣紛爭不斷，老夫人病情反覆，或許是有人在背後做了什麼，將葯給替換了。
「就按歡妹妹說的做吧。」慕晏之已經猜到了楚清歡的用意，不等鍾院判等人答話，就直接下了命令，也算是給了鍾院判一個台階。
鍾院判順勢道：「是，殿下。」
靜安園，柳映織與戚氏等人仍等候在外，幾人見到楚瑾瑜和陳媽媽來來去去，又見到丫鬟們重新抓藥熬藥，心中說不焦灼是假的。
尤其是柳映織，她手中的帕子，甚至已經被她的指甲扯得開了線。
這時，忽然見到帘子被人掀開，楚懷淵帶着鍾院判等幾位太醫陸續從屋中走出來，都不由得迎上前去。
「世子，你祖母病情複發，可查出了緣由？」戚氏急聲問道，「可是這府里有人想害老夫人？」
柳映織雖然沒有開口，但戚氏的話也是她想問的。
她想確定，確定太醫是否當真能查出問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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