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哀鴻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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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楚瑾悅氣沖沖地帶着展統領還有一眾府兵回來了，幾人手上同樣也提着沉甸甸的麻布袋。
東西丟在地上，楚瑾悅忍不住怒道：「姐姐，你可不知道這些惡仆背着我們都貪了多少銀兩！光是從這些惡仆房中搜出來的，足有兩千兩銀！」
「要知道，我一個二小姐每個月的月錢，也不過三十兩銀罷了！」
這還只是楚瑾悅那邊帶頭搜出來的，加上楚清歡這邊找到的，加在一起，這個數目足以令人咋舌。
楚瑾瑜的臉色越發沉了：「都搜遍了？」
「自然是搜遍了，沒有放過任何一個下人的屋子！」楚瑾悅氣道，「最可惡的，是秋霜！」
她轉過身朝後方人群中的某個丫鬟看去，從腰間抽出鞭子，指着面色蒼白的丫鬟道：「本小姐待你不薄，可你呢，卻偷藏本小姐的首飾拿去變賣！」
「我就說我屋中的東西，怎麼隔三差五就丟一個，我以為是狗兒們叼去玩耍了，原來是你這個白眼狼幹的！」
秋霜是楚瑾悅院子里的二等丫鬟，負責打掃楚瑾悅的屋子，整理物件。
她借着這個便利偷偷取走了楚瑾悅的不少首飾，只是楚瑾悅院子里養狗，所以楚瑾悅一直都沒有察覺首飾是被人偷走的。
今日趁着這個機會，倒是讓她將秋霜給揪了出來。
秋霜生怕那鞭子抽在自己身上，連忙哭着磕頭給楚瑾悅認錯：「二小姐饒命，奴婢知道錯了，奴婢不是有意要偷小姐東西的，實在是家中母親病重……」
「住嘴！」楚瑾悅厲聲打斷了她的話，「別同我說是家中有人生了病，你才這樣做。我又不是那等鐵石心腸的人，你若同我實話實說，我又怎可能不管！」
「你如此行徑，分明就是有恃無恐，覺得我好糊弄罷了！」
楚清歡輕輕揚了揚眉，心中有些想笑。
二姐姐今日倒是聰明了，一眼就看穿了秋霜的說辭，可不就是覺得她這個二小姐好糊弄么？
眼看着楚瑾悅還要再說，楚瑾瑜道：「好了。」
楚瑾悅惡狠狠瞪了秋霜一眼，冷哼一聲，收起鞭子站回到楚清歡身邊。
現場一時間都是奴僕們哭喊着求饒認錯的聲音，楚瑾瑜朝展統領使了個眼神，展統領抽出腰間佩刀，喝了一聲「安靜」，現場立即安靜了下來。
楚瑾瑜站在那些被搜刮出來的「贓物」中間，冷聲說：「爾等不必出聲辯駁，今日搜出來的東西，足以證明你們所犯罪行。」
「我絕不會容忍任何一個懷有異心的奴僕留在府中，凡是今日住處搜出贓物者，按府規杖責五十，通通逐出府去！」
「如有不服我責罰之人，我不介意將其扭送順天府，讓府尹大人再斷一次案，到那時，可就不只是打五十個板子這樣簡單了。」
一番威逼利誘，下人們都面如菜色跪伏在地上，不敢再多說什麼。
楚瑾瑜厲聲道：「展統領，按着名冊，將犯事的人帶下去處置！」
展統領拱手應了一聲，揚起手，府兵們立即上前拿人，一時間安國公府又是一陣哀鴻遍野，可聽着這些聲音，楚清歡臉上的神色卻絲毫未變。
不論是旁人安插進來的細作也好，還是本身就貪小便宜借着職位便利牟利也好，這些人說起來都不無辜。
處置的人之中倒是沒有庫房那邊的人，不過卻有負責搬運東西的雜役。
楚清歡想起前世從安國公府之中搜出來的那些「罪證」，心中隱隱有了些許猜測。
今日這番肅清僕從的動作已經很是扎眼，餘下的這些僕從們看似清白，或許還有藏得更深的細作，不宜再去查看庫房。
楚清歡將那份猜疑暫時按下，決定挑另一個時間，再提醒楚瑾瑜。
謝姝瀾並未插手孩子們對下人們的處置，經歷過楚燼被人暗中下藥的事，她也知道孩子們這是在捉細作。
她想，她或許也能為這個家做些什麼。
「大姐兒今日揪出這麼多蠹蟲，府中一下多了許多空缺，可想過要如何填補？」謝姝瀾起身問道。
楚瑾瑜看向她，遲疑着沒有說話。
實話說，她確實想不出一個填補府中空缺的好法子，雖然清理了一部分人，可她也不敢保證新挑入府的僕從，是否就當真可靠了。
謝姝瀾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也有些為難，便笑道：「你若是相信我，不如就將這事交給我，如何？」
交給謝姝瀾？
楚瑾瑜愣了愣。
若是從前，謝姝瀾提出這個提議，她定會覺得謝姝瀾是想趁着這個機會，往府里安插自己的人手，好爭奪話語權，坐穩了這個國公夫人的身份。
可現在，因為楚清歡的緣故，她願意賭一把，相信謝姝瀾。
「那就拜託瀾姨了。」楚瑾瑜鄭重說道。
楚清歡和謝姝瀾對視一眼，母女兩人也都笑了起來。
夜裡，楚燼回府之後，明顯察覺到府里比以往都要冷清許多，進入朝陽院，聽謝姝瀾提起，他才知道孩子們今日竟是幹了件這麼大的事。
「你是沒看到，今日從各個下人屋裡，搜出來的金銀器物，連我看着都覺得驚訝。」謝姝瀾替他除下外袍，說着白天發生的事。
「受了杖責之後被趕出府去的，足有四十七人，也不知道，這四十七人之中，有沒有之前算計了你，還盜走你那些書信的那一個。」
楚燼回過神后，輕輕揚了揚眉：「若是有，今後此人便不能再繼續對國公府下手。若是沒有，孩子們今日的動作也能震懾對方，讓他安生一段時日，不敢再做些什麼。」
想必，國公府清理了一部分下人的事此時也傳到了幕後之人的耳畔，說不定這些人今夜還會因為國公府而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讓這些人不痛快，他楚燼就痛快了。
謝姝瀾笑道：「我以為，你會惱怒孩子們自作主張，瞞着你做這些呢。」
沒錯，今天楚瑾瑜和楚清歡等人聯手懲處下人的事，事先並未知會過楚燼，如此，才能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楚燼轉過身來，靜靜看着謝姝瀾不說話，直到謝姝瀾有些不好意思地避開視線，輕聲問了一句「怎麼了」，楚燼才俯下身來，問道：
「娘今日離開前，都同你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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