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穩住,莫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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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晏之微微眯起眼睛,笑問:「清歡妹妹有沒有說過,她懷疑是誰要對你的馬下手?」
楚懷淵目光一冷:「那日我帶着她和悅兒在馬場玩耍,我親眼看到秦瓚身邊的小廝將一袋錢交給了馬場的管事。這件事,與他怕是脫不了干係。」
慕晏之知道,楚懷淵和秦瓚素來不對付,不過陷害這種事,當真會有人做得如此明顯,讓楚懷淵發現么?
或許,這件事還藏着連楚懷淵不知道的算計。
沒有再追問,慕晏之應了下來:「可以,你把馬送來就是了,我讓人給你騰個馬棚出來。」
楚懷淵一喜:「多謝表兄!」
「不過我有個條件。」
楚懷淵一愣。
慕晏之看着他,神色認真了幾分:「你的馬球賽,什麼時候?」
「還有五日,在西山馬場。」
慕晏之笑着說道:「到時候,我去給你捧場。」
楚懷淵沒想到慕晏之竟是打算去馬場看馬球賽,他足足愣了好一下才反應過來,竟是又驚又喜:
「真的?表兄,你能去那可真是太好了!你都多久沒有在這樣的場合上現身了,若是姨母和我娘知道你終於肯邁出去,她們一定都會很高興的!」
慕晏之嗯了一聲,端起茶來喝了一口,沒說自己去可不光是為了看馬球賽。
楚清歡對安國公府的事似乎瞭若指掌,他要親眼瞧瞧,這次馬球賽上,是不是真的會有人對楚懷淵動手腳。
兩人又聊了一陣,楚懷淵便起身告辭了。
送走楚懷淵,慕晏之坐在院中,春風拂過衣擺,他抬頭看了看頭頂上湛藍的天。
「甲一。」
慕晏之喚了一聲,暗衛悄無聲息落在他身後:「主子請吩咐。」
「讓人盯着些馬場,瞧瞧,是否當真有人會對世子的馬下手,若是發現了,莫要阻止,順着對方,查一查幕後到底是誰指使。」
暗衛應聲退下。
馬球賽,真是讓人期待啊。
……
雅鹿書院里,楚清歡和楚瑾悅如常上着課。
散學之後,容書意照舊來找楚瑾悅說話,楚瑾悅與她有說有笑,一切如舊。
只是在提到簡彥辰的時候,楚瑾悅特意提了一嘴——
「說起來,我昨日去見簡大哥的時候,發現他竟是受了重傷!」
「你說什麼?!」容書意大驚,險些沒控制住臉上的表情,「他受傷了,怎麼傷的?」
楚瑾悅臉上露出憤恨的神色,咬牙切齒道:「他也說不清,只說前一夜出門去散心,回來的時候就被人蒙住了他痛打了一頓,暈倒前聽到有人提起了這是王爺的吩咐。」
「簡大哥潔身自好,從未得罪過旁人,我思來想去,會對他下這麼狠的手的,除了慕允霆之外,還會有誰?」
聽完楚瑾悅的話,容書意的表情變得更是僵硬了。
楚瑾悅既然說是前夜發生的事,那就是她和簡彥辰在潮聲閣見面之後發生的,倘若這真是五皇子做的,他會不會……知道了什麼?
不不不,不會的,若是他知道了什麼,怎可能只對簡彥辰一個人下手,而獨獨放過她呢?
忽而想到什麼,容書意握了握拳頭。
莫不是五皇子知道了楚瑾悅打算招簡彥辰為贅婿的事了?所以一怒之下,幹脆讓人將簡彥辰給打了,如此以來,簡彥辰就會因為傷勢過重而無法參加安國公府的比文招親?
楚瑾悅這個時候也道:
「書意,你說,慕允霆他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傷害簡大哥?他向來與我是不對付的,傷害簡大哥,能讓他得到什麼?」
容書意還能說什麼,總不能告訴楚瑾悅,五皇子他喜歡你,之所以對簡彥辰下手,是因為他吃味了?
若她這樣說,楚瑾悅回過味來,不選簡彥辰改選五皇子可怎麼辦!
她做這一切,不就是打算要讓楚瑾悅對五皇子徹底死心,給她創造機會嗎?!
「悅兒,你別生氣。」容書意握住楚瑾悅的手,一臉關切,「五皇子這個人行事太過霸道了些,他或許只是看簡大哥不順眼罷了,眼下還是穩住你和簡大哥的婚事要緊,你千萬別為了簡大哥的事跟五皇子正面衝突,否則我怕他會在比文招親一事上從中作梗。」
楚瑾悅冷笑一聲,說道:「我才不怕他,有本事他就來。」
說完便拉着楚清歡走了。
容書意站在原地目送她們離開,嘴角慢慢勾了一下——
楚瑾悅越討厭五皇子,就越不可能嫁給他。到時候五皇子妃的位子,就是她容書意的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背後不遠處的牆角,楚瑾悅回了一次頭,正好看到了她臉上那抹得意的笑。
收回目光,楚瑾悅面無表情,心口發冷。
容書意,你高興得太早了。
我會讓你,一切謀劃都落空的。
今日楚瑾悅沒有再去雲升客棧,散學之後她便和楚清歡一起回了安國公府。
許是和容書意提起過五皇子,入夜後,當楚瑾悅散了頭髮躺在床上,腦海中便不由自主浮現出五皇子慕允霆的模樣來。
容書意設計她,全都是因為慕允霆這個混賬。
容書意還說,慕允霆之所以整天與她較勁,嘴上也不饒人,是因為喜歡自己?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自打兩人認識以來,慕允霆從頭到尾就沒給過她一個好臉色,不是拐着彎嘲諷她驕縱,說她蠻橫,就是說她不像個大家閨秀,丟安國公府的臉。
而且兩人每次在宮宴上碰到,他不損她兩句就不舒坦。
他還嫌棄她身上有狗味,她喜愛穿紅衣,他也嫌她俗氣,她走路快了他嫌她沒教養,走路慢了他嫌她磨磨蹭蹭。
還有上次在聚賢居,他親口說的,誰娶她誰倒八輩子霉。
哪個正常人會用這種方式表達喜歡?
可是——
楚瑾悅有些煩躁地翻了個身,手指無意識扣着被子上的花紋。
如果五皇子真的只是看她不順眼,為什麼在她冬獵險些摔下馬的時候,他會直接丟下將要到手的獵物,第一時間策馬衝過來接住她?
當時她被嚇得不輕,整個人趴在他懷裡喘不上氣,他的手臂緊緊箍着她的腰,力氣大到她事後發現腰上都留了紅印子。
她後來去謝他,他卻擺了張臭臉說「你這麼蠢去騎什麼馬,你那幾條犬比你騎得都好」,氣得她當場就和他吵了起來。
還有那次春日宴上,靈犀縣主當眾拿她的出身說事,含沙射影嘲諷安國公府不過是個武夫之家,府上的姑娘連首詩都作不出來。
她正要衝上去和靈犀縣主理論,慕允霆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杯酒潑在靈犀縣主臉上,淡淡丟了句「本殿下的表妹,輪得到你置喙」,轉頭又對她說「你不會作詩這件事不假,但她不配說」。
「表妹」兩個字叫得那麼自然,叫完了又滿臉嫌棄地走開,留她一個人在原地氣得臉紅。
楚瑾悅翻來覆去越想越多,枕頭被她抱在懷裡揉搓得不成形狀。
他真的喜歡自己嗎?
她一拳砸在枕頭上,咬着牙低聲說了句:「不可能。」
翻了個身。
又翻了個身。
「……絕對不可能。」
再翻了個身,一腳把被子踹到了床尾,盯着黑漆漆的帳頂,眨巴雙眼。
半晌,她把被子又拉了回來,捂住了自己整張臉。
「慕允霆,我真是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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