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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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慕曄的府邸位於內城南面，與其他幾個封了王的皇子而言，他的宅邸並不算奢華，但勝在位置好——左鄰右舍都是朝中官員的宅子，消息靈通得很。
這晚，慕曄剛從外頭回到府中，手下人將一封密信呈了上來。
他拆開信看了一遍，眉頭先是一皺，隨後又慢慢鬆開了。
「五弟啊五弟。」他將信放在桌上，手指在信紙上點了兩下，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沒想到，為了一個安國公二姑娘，你竟然這樣沉不住氣。」
這封信，自然是簡彥辰讓人送來的。
簡彥辰是他的人，這件事除了他和幾個心腹，沒人知道。
簡彥辰剛到京城，就被人引薦着投入了他的麾下，他問起簡彥辰在京中可還有相熟的人，簡彥辰便提起了青遠侯府。
他母親和容書意的母親是鄰居兼發小，只是自打容書意的母親嫁給容成安之後，兩人就斷了聯繫。
此次入京，他帶着母親的書信，想尋到昔日好友重新恢復聯繫，但青遠侯府，卻是五皇子那一派的。
母命難為，慕曄知道簡彥辰的難處，對這事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到簡彥辰和容書意卻因為這事有了聯繫，再後來，容書意找到簡彥辰，給他許了一個安國公女婿的承諾，要與他合作。
五皇子慕允霆對楚瑾悅有意，這在他們幾個皇子之中不算什麼秘密。
安國公府在軍中根基深厚，楚燼本人更是當年跟隨先帝南征北戰的元勛，在軍中的威望極高。若是安國公府和五皇子聯了姻，那五皇子在軍方就有了靠山，對他的奪嫡之路是極大的威脅。
慕曄覺得這件事有利可圖，便讓簡彥辰答應了容書意，若簡彥辰當真能成為安國公的女婿，那安國公自然而然就會成為他的助力。
可安國公對他避之不及的態度，讓他知道，即便簡彥辰和楚瑾悅成了好事，怕是也不會站在他這裡。
既然不能為他所用，不如就直接毀掉，連帶着簡彥辰這顆棋子他也不想要了。
現在，五皇子居然親自下場打了簡彥辰。
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他把這件事捅到朝堂上去，就能給五皇子製造大麻煩，也能為他提前剷除了一個威脅。
一個皇子，毆打鄉試舉人，這種事傳出去，名聲就爛了。
更何況，慕允霆最近辦的那幾件差事，件件都不怎麼漂亮。
賑災的銀兩沒有及時撥到位，巡查河務的摺子被打回來兩次，他手底下的門客也沒一個省油的燈，前陣子還跟工部的人起了衝突。
這些事一件件單拿出來都不算大，但要是一股腦捅到御前去，再加上毆打舉人的事，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慕曄拿起簡彥辰的信，在燭火上點燃了。
看着信紙在火焰中縮成一團黑灰，他喚來了自己的幕僚。
「明日朝會，讓張御史上一道摺子。」
幕僚躬身問：「殿下，摺子里怎麼寫？」
慕曄想了想，一條一條說道——
「第一，彈劾吳王毆打鄉試舉人，品行惡劣。」
「第二，把他之前賑災不力、巡查河務草率的事也列上去，說民間對吳王怨聲載道。」
「第三，不要提我的名字，讓張御史以風聞奏事的名義參他。」
幕僚一一記下，又問：「殿下，關於毆打舉人一事，可有實證？」
「簡彥辰就是實證。到時候讓人把他的傷呈上去就是了，御史彈劾不需要鐵證，只要有風聲就夠。」
幕僚心領神會，退下去準備了。
慕曄獨自坐在書房中，嘴角彎了彎，酒一飲而盡。
三日後，大朝會。
太和殿，皇帝高坐龍椅之上，聽着文武百官稟報手中差事進展，有些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熬到眾人議完事，太監例行詢問眾人可還有要事稟報，若無要事便可直接退朝，御史台的張御史就站了出來。
「陛下，臣有要事上奏。」
張永年是個年過半百的老御史了，在御史台幹了快二十年，以敢言直諫聞名。他平日里參這個參那個的，朝中大臣對他又敬又煩，而每當他站出來的時候，朝會都會熱鬧一番。
皇帝精神一震，瞌睡頓時跑了大半，問道：「哦，愛卿這是又要參誰？」
五皇子還不知道自己大禍臨頭，他揣着袖子，也帶着幾分看好戲的心情看向張御史。
張御史一臉古板，展開手中奏摺，朗聲道：「臣張永年，今日彈劾吳王慕允霆，縱容府中之人毆打鄉試舉人，品行惡劣，有失皇家體面！」
此言一出，殿上登時安靜了一瞬。
幾個大臣互相使了個眼色——張永年居然參了五皇子，這可是大事。
皇帝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目光往五皇子站的方向看了一眼。
慕允霆更是一臉震驚，這是吃瓜吃到了自己頭上？！
張永年反了天了，居然彈劾他？
還有，他說什麼，毆打鄉試舉人？
他毆打誰了？！
張御史繼續說道：「據臣所查，此次鄉試舉人簡彥辰，乃定州人氏，數日前，此人在聚賢居內參加詩會，無故被吳王當眾為難羞辱，此後更是被人蒙頭毆打，傷勢嚴重。」
「此外，吳王近半年來所辦差事，多有疏漏。賑災銀兩延誤發放，河務巡查草率了事，致使民間多有怨言。臣以為，吳王行事跋扈，不堪大用，請陛下明察。」
說完，他將奏摺雙手呈上。
太監接過摺子，遞到了皇帝案前。
皇帝翻開摺子，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臉色越來越沉。
「慕允霆。」
慕允霆渾身一震，出列單膝跪地：「兒臣在。」
「張御史參你毆打鄉試舉人，可有此事？」
慕允霆抬起頭來，臉上滿是困惑和冤屈。
「冤枉啊父皇，兒臣從未下令毆打過任何人，這是無中生有的污衊！」
「無中生有？」張永年冷笑一聲，「吳王殿下，您在聚賢居當眾為難那簡彥辰，讓堂堂鄉試舉人對你下跪，任你辱罵，當時現場那麼多人都看在眼裡，這你認還是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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