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做他的春秋大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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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慕允霆面色變了變。
這件事,確實是真的,他無法辯駁,更何況若是要細說起來自己為什麼為難簡彥辰,必然要牽扯到楚瑾悅。
他心悅楚瑾悅是沒錯,可萬萬不能在這個時候說出來,這不僅不利於她的名聲,說不定父皇還會因此而厭惡她,那他還怎麼娶她為妻?!
握緊拳頭,慕允霆道:「為難他的事我認,可毆打他的事我不認!」
「那敢問吳王殿下,你又為何要在聚賢居當眾為難他呢?」張御史死咬着他不放,必要他說出個理由來。
慕允霆說:「我就是看他那副假清高的樣子不順眼,不可以么?」
張御史立即拱手:「陛下,科舉考試是選拔人才的手段,鄉試舉人將來還會繼續參加會試和殿試,說不定還會再往上一步,乃國之棟樑,前途無可限量,可吳王殿下卻如此羞辱讀書人,這必然會引起民憤,絕不能姑息!」
皇帝也變了臉色,讀書人手中的筆杆子,哪個帝王不害怕,哪個帝王不忌憚?
這個老五,居然如此拎不清,該罰!
「啟稟陛下,臣也有本要奏。」
皇帝抬手示意他說。
那官員是工部的一個郎中,平素和五皇子一系的人不太對付,此刻趁機說道:「吳王此前負責督辦的河道工程,工期延誤了整整兩個月,且賬目不清,臣已查實有數處疑點。此外,賑災一事也有百姓聯名上書,稱賑災糧款遲遲未到,饑民生怨。」
「臣附議張御史所言,吳王殿下行事確有不當之處,請陛下裁奪。」
一個兩個三個……短短半盞茶的工夫,竟有四五個官員先後出列附議彈劾。
這些人,大半是慕曄一系的人,但也有一些是真的看不慣五皇子做派的。朝堂上的風向就是這樣,牆倒眾人推,一旦有人帶了頭,跟着上的人就絕不會少。
慕允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跪在殿中央,卻沒有了開口辯駁的機會。
因為皇帝已經把那本摺子合上了。
龍椅上的老皇帝看了五皇子一眼,目光里是掩飾不住的失望。
「慕允霆,你身為皇子,當以天下為己任,當禮遇天下讀書人。毆打舉人一事,不論是否是你親自下令,還是有人打着你的旗號行兇,都是你御下不嚴,你推脫不了責任。」
「至於賑災與河務之事,朕已經給了你足夠的時間,你非但沒有辦好,還鬧出這些亂子來……」
「即日起,收回你手中一應差事,賦閑在家,好好思過。什麼時候想明白了,再來見朕。」
這話說得平平淡淡的,但分量極重。
收回差事、賦閑思過。這在皇子奪嫡的棋局中,跟被判了死刑差不多了。
慕允霆臉刷地白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吐出了兩個字。
「兒臣……遵旨。」
他跪伏在地上,額頭觸地,久久沒有起來。
站在殿上靠後位置的慕曄,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幕,心中卻已經開了花。
太順利了。
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
……
朝會一散,五皇子被奪了差事賦閑在家的消息,就跟長了翅膀一樣飛出了皇宮。
這還不是最要緊的。
更要緊的是,五皇子旗下的好幾個大臣也跟着倒了霉。
皇帝動了真怒,當場就讓大理寺和御史台聯手查五皇子經手的那幾件差事,牽出了一串人。
有貪墨的,有瀆職的,有虛報賬目的……這些人中間好些是五皇子一手提拔起來的,如今主子被罰了,他們自然也跑不了。
其中受牽連最重的幾個人裡面,就有青遠侯府二房嫡子容成安。
容成安正是容書意的父親,在工部任侍郎,官階正四品,是五皇子陣營中的老人了。
他做事向來謹小慎微,這些年雖然沒有什麼大的建樹,也沒犯過什麼明面上的錯。
但架不住有人翻舊賬。
御史台的人查來查去,查出他三年前在老家私佔了一百多畝良田,那些田原本是官府分給流民的,被他通過親戚的名義給過了戶,收在了自己名下。
這事在當時並沒有鬧開來,因為那會兒五皇子正得勢,誰也不敢動他手底下的人。可如今五皇子自身都難保了,容成安的靠山一倒,這樁舊案就被人給翻了出來。
皇帝看了奏報之後,當天就下了旨——容成安由正四品工部侍郎,降為正六品戶部主事。
降了整整三級不說,還從工部調到了戶部,他的新上司還是前任靈州長史黃賀才——也就是黃秀的父親。
這對於一個在官場打拚了大半輩子的人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消息傳到楚燼手中的時候,他正在軍營里操練兵士。
讓賀安盯着些,他和幕僚走到一旁,幕僚道:「沒想到五皇子在朝會上被多方彈劾,而容成安又是五皇子一系,我們也就按着公爺的意思,讓容成安也吃了掛落。」
得知五皇子被彈劾是由簡彥辰引出的,楚燼眯了眯眼睛,沉吟了一會兒,說道:
「五皇子跋扈是真的,辦事不力也是真的,陛下罰他,並不冤枉。不過這一輪彈劾來得太快、太密了,怕是不簡單。」
「公爺是覺得,這是奪嫡之爭?」
「不錯。」楚燼道。
簡彥辰被打,確實和五皇子無關,那是他三個女兒的手筆。不過這件事怕是被人利用了,成為了攻訐五皇子的最好的理由,誰讓他之前當眾為難過簡彥辰,落下了話柄呢?
不過,他真正的目標是容成安。
如今容成安降為戶部六品主事,想必青遠侯府不會再考慮讓他承襲爵位,他女兒還想做五皇子妃?
做他的春秋大夢!
……
與此同時,沈家大宅。
「你說什麼?五皇子被罰了?」沈霽端着茶盞的手停在半空,一時間回不過神來。
他們沈家可是買了五皇子的股,指望着他在奪嫡之爭中勝出,帶着沈氏一族更上一層樓的!
但讓他震驚的不是五皇子被罰的這件事,而是……
三天前,那個從德寧來的旁支沈倦,跟他打了個賭。
沈倦說:「家主您信不信,吳王殿下這幾天怕是會栽跟頭。」
沈霽當時還嗤之以鼻:「你來京城才多久,知道什麼朝堂上的事?少在這裡胡說八道。」
沈倦卻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您要是不信,咱們賭一賭。要是我說中了,您得答應我一件事。」
沈霽不以為意,隨口應了。
結果——
才三天,五皇子就被罰了。
放下茶盞,沈霽道:「來人,去將沈倦給我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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