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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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瑾悅就像是被猜到了尾巴的貓兒，險些從椅子上跳起來。
「你你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怎麼可能會心疼他！我同意大姐姐說的，這都是他該受的！」
楚清歡用帕子掩着唇，笑得兩眼彎彎：「是是是，二姐姐才不心疼他，他越慘，二姐姐越開心。」
楚瑾悅低聲說：「本來就該如此。」
從摘星院離開，眼看着天色還早，楚清歡打算在府中走一走，散散心。
解決了楚瑾悅的事，讓她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頭，這證明了前世的軌跡是可以更改的。
不過五皇子仍和前世一樣被責罰了，被奪了差事，賦閑在家，慕曄的競爭對手又少了一個，他現在想必很是得意吧？
楚清歡不想管五皇子的事，但是她也不樂於見到慕曄得逞。
只是如今朝中能與慕曄相抗衡的皇子，也沒剩下幾個人了，若是再不想想辦法，慕曄怕是又要和前世一樣，入主東宮成為太子。
不知為何，楚清歡眼前浮現出一道身影來。
璃王，慕晏之。
若不是慕晏之雙腿殘廢，奪嫡之爭誰輸誰贏，還未可知。
可前世，慕晏之在安國公府遭難之後沒多久也離世了，這一世她必是要護着安國公府的，這是不是說明，慕晏之可以不用死？
那麼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將慕晏之的雙腿給治好，讓他可以站起來，和慕曄一爭呢？
回過神來，她連忙甩甩頭，將腦海中的念頭給壓下去。
且不說慕晏之的雙腿能不能治，她也不應將自己的想法強加在慕晏之身上，若是他並不想爭儲位，做什麼太子呢？
無意中抬眼，楚清歡腳步一頓，正打算要轉身，前方不遠處，亭子里的楚燼出聲說道：
「怎麼見到了我轉身就要走啊？」
楚清歡只能停下來，讓憐春在外頭等着，自己提起裙擺，走進了亭子中。
「清歡見過爹爹。」
楚燼隨意地擺了擺手，朝對面的石凳指了指，看了她一眼。
「坐吧，既然來了，就陪我喝喝茶。」
亭子的石桌上擺着茶具，一旁的茶爐咕嚕嚕冒着泡，他面前的茶盞內只剩下一半的茶水，也不知道在這裡坐了多久。
楚清歡道：「我以為，像爹爹這樣的武將，會更喜歡飲酒，不喜歡飲茶。」
楚燼朗聲笑道：「這都是旁人的誤解，習武之人也未必會喜歡飲酒，畢竟酒意上了頭能誤事，茶卻不會。」
說話間，他仔細觀察了楚清歡的臉色。
他發現，這個繼女和他與謝姝瀾剛成婚那會，氣色更好了些。
看來在安國公府住着，她將身子養得還不錯。
「最近書院的課跟得上嗎？」楚燼隨口問道。
「還好，先生教的東西不難。」楚清歡答道。
「那就好。」楚燼給她倒了一杯茶，「來吧，嘗嘗。」
楚清歡端起茶杯，淺抿了一口，茶水清冽並不澀口，是頂頂好的茶。
「還沒能謝過你，幫着二姐兒避開了一件禍事，若不是得你提醒，她現在怕是還傻傻的將豺狼當成朋友，何時被人賣了都不知道。」楚燼說道。
楚清歡動作一頓，道：「爹爹為何不覺得，這一切是大姐姐的安排？」
「她是如何一個性子，我能不清楚？」楚燼輕嘆一聲，「之前若不是你，她也要傻傻被人利用設計，狠狠坑了我一把。」
「大姐兒是十分聰明的，只是，她總是沉溺在過去，將自己封閉起來，連身邊人都顧不上。」
楚清歡不由想起安國公先夫人的死。
楚燼和楚瑾瑜之間的父女矛盾，就源自於此。
此時此刻，楚清歡心中忽然有一種衝動，她想親口問一問楚燼，先夫人到底是怎麼死的，是他失手殺了先夫人，還是這件事另有隱情？
但是話到了嘴邊，又被她咽了下去。
現在還不是問這個的時候，畢竟不論是楚瑾瑜還是楚燼，都不曾主動和旁人提起過此事，她貿然問出口，勾起往事不說，也怕是會引起又一陣誤會。
罷了，等她親眼看過先夫人的屍骨，再來好好謀劃此事。
「清歡，」楚燼的聲音喚回了楚清歡的神智，她抬頭看去，楚燼直視着她，態度很是鄭重。
「你與大姐兒、二姐兒年紀相仿，彼此又有話聊，還望你今後多多陪着她們才好。」
他聲音裡帶着幾分沙啞，話語中滿是對兩個女兒的關心與愛護。
楚清歡有些恍惚，他除了是手掌兵權，位高權重的國公爺，還是一個在乎兒女的父親啊。
雖然他不是一個完美的父親，甚至連合格都算不上，但他是一個很清醒的人，也是一個護短的人。
這樣，就夠了。
「爹爹放心，我會的。」
「行了，不耽誤你的時間了。」楚燼說道，「回去好好歇着吧。」
楚清歡起身正打算要離開，卻又忽地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向楚燼。
「爹爹，我有幾句話，想送給你。」
楚燼揚了揚眉：「你說就是。」
「有時候，手握兵權，也未必就是好事。」楚清歡說道，「雖然您不會在奪嫡之爭中戰隊，不願給安國公府招惹是非，但是非總是會主動找上門來，那份信任也總是會產生嫌隙。」
「或許，爹爹可以考慮，往後退一步。」
楚清歡說完，福了福身子，便推出了亭子，只留下楚燼若有所思。
不如，往後退一步么？
他微微眯起眼睛，抬起手中茶盞，淺抿着杯中清茶。
……
接下來幾日，安國公府眾人的日子彷彿又回到了從前那般。
楚瑾悅和楚清歡每日去書院報到，而楚懷淵則是照常翹課跑到西山馬場去練騎術。
那匹被他拍下的棗紅馬兒他起名為「飛星」，一直被他養在馬場里，草料用的都是最上等的。
不過幾日，就將飛星養得毛色油光發亮，四肢健壯有力，跑起來時鬃毛飛揚，別提有多拉風。
馬場上來來去去不少人，有世家子弟來遛馬的，有武將家的兒郎來練騎射的，楚懷淵騎着飛星在場上跑了幾個來回，打了幾竿馬球，動靜弄得不小，也不知道讓多少人艷羨眼紅。
而楚懷淵這麼高調，完全就是故意為之。
楚清歡說了，要把戲做足，就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馬虎。
他在馬場上越是高調，那些想對他下手的人就越會把注意力放在這匹馬身上，而忽略了他另外還藏了一匹馬在暗處。
果然，到了第四日，他練習馬球的時候，馬場邊上就冒出了幾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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