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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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書意帶着幾分歉意笑了笑。
「方才在外頭先是碰到了黃姑娘，想到我爹最近掉到了戶部，就與她多聊了幾句，走得便遲了些。」
楚瑾悅臉色便有些微妙，容書意父親降職的消息她自然也知道了，若換做從前，她早就帶着禮物登門安慰容書意了。
只不過嘛，她現在覺得陛下可真是聖明，這個職降得好！
她像是沒心沒肺一般，笑着對黃秀道：「是呢，還沒來得及恭喜你，你爹竟任了戶部尚書，如此可算是高升了，今後是不是也能稱呼你一聲尚書府的姑娘了？」
黃秀頗有些不好意思，撓撓腦袋道：「二姑娘快別笑話我了，這都是陛下的安排，你還是和從前一樣喚我秀兒就好。」
兩人自顧自說着，楚瑾悅也不安慰自己一句，容書意麵上的笑容一點都沒變，可心裡頭已經不太痛快了。
一地長史雖也有五六品，到了京城最多也是升一品，也不當做尚書的，誰知這黃賀才竟一下躍了三級擔了三品尚書之職，怎麼不能算是一步登天呢？
而她爹，如今還是他的下屬！
這種落差，比什麼都讓人難受。
她死死攥着拳頭，好讓自己維持住那副端莊的模樣，但楚清歡看得出來，她已是忍到了極點了。
如此正好，忍到忍無可忍之時，她就會露出破綻，到那時，也自是二姐姐反擊之刻。
「今日來看馬球賽的人可真不少。」容書意自然而然地轉開了話頭，目光朝四周掃了一圈，「不知道還有哪些人會來。」
楚瑾悅瞥了她一眼，隨口說：「誰知道呢。」
她心中可清楚得很，容書意期盼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五皇子慕允霆。
不過，她也有些好奇，慕允霆遭遇了這麼大的事，今日還有臉現身在這樣的場合么？
容書意確實在尋找五皇子的身影。
她從父親那裡得知，五皇子這幾日雖然賦閑在家，但似乎並不甘於沉寂，身邊的下人在四處打聽馬球賽的事，想來是打算過來看熱鬧。
如果他來了，她就得想辦法在他面前露個臉，讓他記住，不論如何，容家永遠選擇同他站在一起。
她前日讓父親親自去五皇子府上送了些東西，不是什麼貴重的物件，就是幾匣子補品藥材，外加幾本五皇子平日愛看的棋譜。
東西不值錢，可這份心意，五皇子不可能不明白。
容書意想到這裡，心底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滋味。
她不甘心。
明明一切都是她一步一步謀劃好的，卻偏偏被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給攪亂了。
不過沒關係。
越是亂的時候，越是有機會。
「哎！」楚瑾悅忽然拍了一下楚清歡的胳膊，把楚清歡從思緒中拉了回來，「你看那邊，來了好多人！」
楚清歡順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馬場的正門口又湧進來一大批人，其中打頭的幾個，一看穿着打扮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
「那是定波侯府的人吧？」黃秀認出了其中一個，「走在最前面那個穿黑色勁裝的，好像就是秦瓚。」
楚清歡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秦瓚大約十八九歲的年紀，個子不矮，身材精幹，走起路來大步流星的，帶着一股子傲氣。他身後跟着七八個人，都是他馬球隊里的隊友，一個個意氣風發的樣子。
秦瓚往高台上掃了一眼，目光在楚家三姐妹身上停了一瞬，旋即移開了。
楚瑾悅哼了一聲：「他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和他爹一個德行。」
忽地，看台上又是一陣騷動，從正門方向傳來的動靜更大了。
楚清歡轉頭看去，兩撥人前後腳走了進來，前面那一撥，赫然是三皇子寧王的儀仗。
而後面那一撥，楚瑾悅的手一下子攥緊了扶手。
是五皇子慕允霆，他果真來了。
四周的觀眾也留意到了這陣動靜，紛紛議論了起來。
「是五皇子！」
「他不是被陛下罰了賦閑在家么，怎麼跑出來了？」
「賦閑在家又不是坐牢，出來看個馬球賽有什麼不行的？」
「五殿下也是，這個節骨眼上還不老老實實待着，跑出來招人議論，可別又犯了錯落下了什麼口舌才好。」
慕允霆走進馬場的時候，面上裝作一副無所謂的神情，可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卻緊緊攥成了拳頭，掌心裡還冒出了一層汗。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現身這個場合，定會引來議論。
可是要他像坐牢一樣在家中待着，他怕是會瘋掉。
自打被父皇奪了差事，賦閑在家這幾日，他深刻感受到了什麼叫世態炎涼。
昔日他的吳王府多熱鬧啊，三天兩頭就有人來拜訪，遞帖子的絡繹不絕，管家每天光是挑揀拜帖就得挑上半個時辰。
可如今呢？
這麼些天，只有一家上門送了東西，青遠侯府容家。
容成安因為受他牽連，被貶成了六品小官，居然還巴巴地給他送東西來，慕允霆說不感動是假的，雖然容成安送來的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但到底也是一份心意不是？
至於那個他想見的人，別說是一封安慰的信，連一句話都不曾有。
就因為，外面在傳是他打了簡彥辰的緣故？
今天他來，不僅僅是想紓解心中的煩悶，也是想親口問一問她，到底是怎麼想的，就當真這樣喜歡簡彥辰那窮酸書生不成？
慕允霆的目光不自覺地往高台上掃去，一眼就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那道身影。
女孩今日仍舊是一襲紅衣，明艷又張揚，就像一團熱烈的火，忍不住將旁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楚瑾悅。
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慕允霆剛想舉步往那邊走，忽然又停住了。
他自己也不禁有些懊惱，怎麼到了這個時候，竟是有些膽怯了？
他向她解釋自己沒有毆打簡彥辰，她可會相信？
以他對她的了解，怕是不信的吧，那他這個時候過去，怕是只會討個沒趣。
想他堂堂皇子，居然被一個姑娘弄得進退兩難，真是有些窩囊。
「五弟。」
一個聲音從身側傳來，慕允霆回過頭，慕曄笑吟吟地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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