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迷情
33.33
大幹深冬的第一場雪在入夜的皇宮席捲。
長春宮,溫暖如春,幽香宜人。
床帳內,帝王帶着酒意的吻不容抗拒的落在脖頸。
江令媺抓住男人健碩的小臂,作勢推搡。
「陛下...不要...」
她故意往後縮了縮身子,肩頭泛着淡淡光澤,眼尾濕紅,好不可憐,眸子卻飛速劃過幾分大事得成的喜悅和急不可耐。
帝厭肌肉緊實的雙臂撐在她身側,面容俊美如鑄,斜飛入鬢的墨眉下,深邃如寒潭的鳳眼盯着身下女子,將她那眼中神情盡收眼中。
「不要?今日是你姐姐的忌日,你就在她的宮殿,勾引朕...」帝厭薄唇微勾,掐住了她的下巴,欣賞她被情慾染紅的臉,和欲擒故縱的拙劣演技。
帝王語氣泛起淡淡嘲弄:「怎麼?羨慕你姐姐成了皇后,趁着今日,便想一步登天踏上這個位置?」
「民女...」江令媺抬頭,眼裡劃過幾縷被看穿的慌亂,淚水欲落不落:「民女沒有...只是想來擦擦姐姐的畫像...您是姐姐的夫君,民女不敢有非分之想...」
帝厭眯了眯眸,果真年紀小,心裡的謀算和心眼都在明面上,一點都藏不住。
觸及到她泛紅的眸,帝厭眸中劃過一絲難掩的興奮,嗓音是被慾望覆蓋的啞:「不敢,不是不想。」
說罷,便攥住她細白的腳腕拉入身下。
江令媺終究不敵,身下一涼,脖頸上被綴下點點紅梅,眼瞧着最後一層遮擋要被褪下....
「陛下!」
外傳來太監尖細驚慌的嗓音:
「淑妃娘娘不知何處沾了茉莉花,蘚症又犯了,太醫已過去了,您快去看看吧!」
帝厭身形一頓,氣息錯亂,美人在懷,箭在弦上,眼底席捲慾望實在難以壓下。
江令媺在男人看不見的角度,眼裡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她等的人終於來了。
再抬頭,一滴清淚落下。
外頭,太監久久不見回應,尖細的嗓音繼續響起:「陛下,淑妃娘娘她...」
良久,他灼熱的體溫抽離,帶起一絲涼風,江令媺立馬用衣服將自己裹緊,害怕的看向門外。
帝厭居高臨下給她捋了捋髮絲,又狠狠捻過她殷紅的唇瓣,眼中滿是意猶未盡,起身穿衣,寬闊肩背的高大身形在宮燈下拉出沉沉的影子。
不過一個背影,便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帝王威嚴。
他撩開帳幔走出去,嗓音不復方才喑啞,聽不出什麼情緒:「王海勝,將皇后的畫像好好擦拭,長春宮常常打掃,留個人送她回去。」
王海勝察言觀色,轉了轉眸:「是,奴才謹記。」
帳簾被放下,江令媺看着他的背影,眸中滿是厭煩和冰冷。
在這皇帝面前演一個嫉恨嫡姐,貪心又不諳心計的蠢貨,還真有些累。
她知曉今日有位嬪妃要和淑妃賞雪,便故意在那嬪妃衣衫上下了茉莉花粉,兩人共處賞雪,致淑妃犯了蘚症,才能將這場春潮及時打破。
瞧皇帝方才的反應,想來他對自己已經念念不忘了。
男人對待沒到手的獵物,總是心癢難耐,淑妃一打岔,想來他不會忘記今夜。
江令媺面無表情穿好衣衫,撩開床幔,掐掉了藏在皇后畫像后的怡情香。
藥效輕微,迷情卻不失太多理智,最適合這個早就對妻妹有一絲非分之想的皇帝陛下了。
這時,一個小太監聲音在外響起:「江二小姐,皇後娘娘忌日已過,您回去收拾一下,明日就可以出宮了。」
殿內無聲,江令媺跪在皇后畫像前,畫像上的人一身大紅色精美鳳袍,頭戴九尾鳳釵,溫婉端莊,滿身威儀...
江令媺恭敬的磕了三個頭后,這才開了殿門走出去,眼前人是姐姐嫁去王府時一手培養的心腹太監,叫小荔子。
姐姐仙逝后,他便自請看守長春宮。
見她出來,小荔子提着燈籠在她側方引路,「江小姐,奴才送您回住處。」
江令媺頷首,兩人行走在蓋滿白雪的宮道上。
圓月高懸,照亮夜間,雪沫紛飛,落在江令媺肩頭上。
見她神色冰冷,小荔子勸道:「二小姐,皇後娘娘臨終前最挂念的就是您和四皇子,您方才在殿內...奴才知道您不會做對不起娘娘的事,也知道您進宮想做什麼,可賢妃娘娘家世尊貴,六宮盛寵,您沒辦法為娘娘討公道啊...皇後娘娘她不希望您趟進這趟渾水裡...」
聞言,江令媺眼眶通紅,卻極力的忍着。
她的姐姐,當今皇后江令婉,江家嫡長女,上京都城有名的才女,女中光華,耀眼明珠,與睿親王兩情相悅成親。
兩人從成親到今已有六年。
四年前,先帝病重,彼時二十有九的睿親王有江家支持,披荊斬棘登位。
姐姐又在陛下登基一年後誕下皇子。
本該是塵埃落定,但好景不長。
一年前的今日,姐姐突然仙逝,太醫診斷是姐姐生育後身子一直沒有養好,一場風寒高熱便要了姐姐的命。
可宮裡人都在傳,姐姐的死,是賢妃覬覦鳳位所害,礙着賢妃日漸壯大的家世,就算害了當今皇后也皇帝和太后壓下,只言皇后是病重仙逝。
賢妃在閨中與姐姐就不對付,兩人並稱京城雙姝,卻勢如水火。
賢妃跋扈,當街打馬都是常事,彼時心悅還是王爺的陛下,擅自退了家中親事,執意要做王府側妃。
陛下登基后,聽聞她在後宮中更是盛寵不衰,旁的嬪妃被她壓制,一個月內見皇帝的面微乎其微。
小荔子的勸誡聲還在繼續,江令媺攏緊了身上的狐裘,眼神堅定,看向月光下飛舞的雪花。
她做不到看姐姐含冤而死,自己一個青樓女子生的庶女,本該是活不下來的...
是姐姐救了當年只有六歲的自己,教自己讀書寫字,懂事知禮,又給自己打點上好的婚事。
若不是一年前自己生了一場大病,被去庄外修養,說不定還能見到姐姐最後一面...
不管這宮裡的路多難走,她都得在宮中扮豬吃虎,戴上假面給姐姐復仇,養大姐姐膝下唯一的孩子。
想到姐姐那年僅三歲的孩子,江令媺嗓音略微沙啞:「四皇子如何?聽聞他身子一直不好,最近進食可香?」
說到四皇子,小荔子嘆口氣,想到前些日子見到的四皇子,那般模樣和性子,有些猶豫。
「四皇子是早產,本就胎里不足,加上皇后仙逝,對四皇子打擊不小。陛下和太後下令要好好的照顧四皇子,擷芳殿的人自然領命,便一直驕縱着養着,現在身體雖好了,長的...結實...」
「但這性格卻...」
正說着,小荔子腳步一頓,看着前方緩緩而來的華麗轎攆。
「江二小姐,前面是賢妃娘娘的轎攆。」
江令媺身側的手握緊,她抬頭看向前方逼近的轎攆,眼裡劃過一絲恨意。
轎攆緩緩逼近,江令媺與那轎攆帳簾里的人,四目相對。
「民女見過賢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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