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皇子帝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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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喊着要娘,深深刺痛了江令媺的心,她想上前抱住痛哭的孩子,安慰他,保護他。
可她不能那麼做...
趙嬤嬤看不下去將四皇子抱在懷裡安慰着,可四皇子哭鬧的更厲害,甚至跑到殿內,抱着名貴的茶盞出來,看見誰就砸。
整個擷芳殿都充斥着他尖利的哭叫聲,一會兒要娘,一會兒要讓所有人都滾,一會兒又嚷着要吃紅燒肉。
哭鬧的完全沒有章法。
突然,一個茶盞砸在了少年的頭上,應聲碎裂,一縷殷紅順着他額角滑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少年被砸得身形一晃,卻依舊沉默。
他沒有皺眉,甚至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抬手抹去額間溫熱的血。
四皇子白嫩的手背,和肉乎的小臉上也被飛濺的碎片劃開,哭聲尖利,嬤嬤們擔心的圍着哄着,卻沒有人關心那個少年,他趔趄着起身,退到更暗的檐影里。
聽着這哭聲,江令媺心像被滾油烹了一樣,只能極力忍耐。
嬤嬤們七嘴八舌的關心着,卻沒有人想到去請太醫。
江令媺瞧着四皇子哭的小臉通紅,情緒崩潰的實在不正常,她心緒微微沉下。
她唇邊卻勾起一抹譏誚的笑,輕哼一聲:「嬤嬤們對四皇子可真有耐心,這麼點口子連太醫都用不上請呢,哪裡就這麼嚴重?」
這會兒,其中幾個嬤嬤才慌忙道:「快去請太醫來,再讓太醫多配一些清心香。」
「江二小姐,四皇子是皇後娘娘的嫡子,也是您親侄子,您怎能如此說?」其中一個嬤嬤聽不下去,站起身冷着臉開口。
聞言,江令媺滿面怒容,將手中暖爐狠狠砸在地上「你是什麼東西?竟敢頂撞我!你都說那是我親侄子,我如何不能說幾句?皇后姐姐視我如珠如寶,難不成在天上還會怪我?」
眾嬤嬤被她的囂張跋扈震驚了,宮中之人都在說這位皇後娘娘的親妹不敬賢妃,甚至對皇后都沒有敬意,今日一見,傳言當真是不假。
嬤嬤們將四皇子護在懷裡,看她如洪水猛獸,不讓她靠近。
「江二小姐,四皇子他是陛下嫡子,您怎能如此言語放肆!」
江令媺噎住,冷哼一聲做出幾分讓步的姿態道:「行了,你們七嘴八舌的頂撞我,我也不是什麼不通情達理的人。」
她側過身不耐吩咐:「小荔子,你腿腳快,去請太醫過來,方才那小太監腿都不利索,等太醫到了,四皇子這傷怕是都好了。」
說着,她眼神掠過眼角落裡的少年,頭上的血越流越多,已然浸透了他單薄的袖子,有人發現他的傷勢,卻並沒有關心一句。
江令媺移開眼神,她瞧見了幼時沒被姐姐救的自己,無人關心,姿態也同樣的卑微如塵。
她小聲吩咐:「腳程放快些。」
再不處理傷勢,這少年就要暈過去了。
小荔子點頭,跑着離開了擷芳殿。
庭院內,幾個嬤嬤哄了許久,四皇子終於慢慢的冷靜了下來,只是他依舊滿眼敵意的看向江令媺,眼眶依舊通紅。
嬤嬤們簇擁着他進殿,讓人重新準備一桌膳食。
幾個太監宮女收拾一地狼藉。
江令媺偏頭,語氣帶着淡淡不屑:「驚蟄,你去幫忙滿地狼藉收拾好,不然今日事情傳出去我怕是要落了個刻薄的名聲。」
驚蟄頷首,擼起袖子便跟着幾個太監宮女一起收拾殘局,只是他們都離驚蟄遠遠的。
江令媺也進了殿,見幾個嬤嬤眼神不善,她拿着帕子扇了扇,道:「幾位嬤嬤可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今日來就是特地看看四皇子的,這樣我也能安心出宮了不是?」
嬤嬤們沒有理會她,只是繼續哄着四皇子等着太醫到來。
很快,小荔子便將太醫請來了。
太醫放下藥箱,開始給四皇子把脈,良久才道:「四皇子本就是早產,先前我也囑咐過不要讓四皇子受驚,四皇子脈象紊亂,就是心悸受驚導致的情緒不穩。」
嬤嬤們面色都不太好,四皇子之前極為乖巧,自從皇後娘娘仙逝后,這性子一日比一日差,小小的人兒不知哪裡來的脾氣,動不動打砸。
「我們也精細着照顧了,可四皇子性格實在是。」嬤嬤們有苦說不出。
這時,一直在外的少年進來了,他捂着頭,手上提着食盒,裡面飄出飯菜香,恭敬的將飯食擺好。
太醫診斷完,留下了清心香,這才收拾藥箱打算離開。
竟是看都沒看那少年一眼。
江令媺用帕子捂住口鼻,道:「怎麼一股血腥味,難聞的很,太醫你可給他看看吧,別等會兒暈在擷芳殿了,又把四皇子嚇着該怎麼辦?」
這時,殿內人才終於看向他。
少年手指蜷縮一下,沒有說話,繼續擺着膳食。
太醫粗略的看了一眼,從藥箱拿出一瓶金創葯淡淡道:「只是尋常皮外傷,用些金創葯就好。」
說完,便收了藥箱離開了。
「大皇子,四皇子現在離不開人,您便自己處理吧。」趙嬤嬤眼皮都未多抬,語氣平淡得近乎漠然,絲毫不在意眼前這個黑髮碧眸的大皇子。
江令媺挑眉,他居然是大皇子帝珩?
她想起來了,姐姐與她說過,當今聖上十六歲時在賞花宴醉酒,與當時吐蕃進貢的胡姬一夜荒唐,兩月後,胡姬懷了身孕,有了這位血脈特殊的長皇子,便被納入了王府後院。
只是那胡姬死的早,在這大皇子不過一歲時,便撒手人寰。
瞧這模樣,想來也受了不少苦,這才活下來。
帝珩默然點頭,伸手去取那瓶金創葯。
「等等。」江令媺偏頭吩咐得理所當然「驚蟄,你去給他上藥。」
帝珩有些防備的後退一步,碧綠色的眸緊緊盯着她。
「江二小姐!」趙嬤嬤聲調陡然拔高,褶皺的眼皮下透出明顯不滿,「四皇子才是您嫡親的侄兒。」
放着正經皇子不聞不問還陰陽怪氣,倒對一個胡姬所出的血脈不純皇子這般上心。
果如京城傳言,是個眼皮子淺薄、行事荒唐的嬌縱貴女。
江令媺垂下眸,她確實沒有必要讓驚蟄給他上藥,可姐姐教導她,身為位高權重的人,遇到困難的人,是一定要幫助的。
且自己不關心親侄子,反而關心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她嬌蠻嫉恨嫡姐的蠢貨皮,也能披的牢一些。
江令媺輕嗤:「你這嬤嬤可真是無禮,我方才進來,你們百般防着我,如今我不過是讓婢女給大皇子上藥,你反倒看不過眼了?」
趙嬤嬤還要再說,卻聽外頭傳來尖細喊聲。
「陛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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