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姐夫，您要為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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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陛下來了，嬤嬤們一愣，趕緊給四皇子整理衣衫和儀容。
江令媺從驚蟄手中接過琺琅手持水鏡，對鏡細細照了照雲鬢珠釵，唇瓣輕抿，將口脂暈染得勻凈些。
直到鏡中容顏無一處不妥帖，這才將鏡子遞迴。
幾個嬤嬤瞧着心裡止不住的鄙夷，也為皇後娘娘不值。
皇后在時對這位二小姐可謂是極為寵愛，聽說婚事都是千挑萬選的，
如今娘娘才走了多久，她便這般打扮起來，司馬昭之心是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真是個不折不扣，養不熟的白眼狼。
江令媺絲毫不在意她們的眼神，她期盼的盯着殿門，眼中滿是恰到好處的興奮和期待。
玄金色衣擺掠過門檻，綉着的暗龍紋在光下隱隱流轉，像破開翻滾雲層的冷鋒鱗爪。
殿內眾人齊刷刷伏身跪地，江令媺也娉娉婷婷擺好姿勢：
「恭迎陛下！」
「陛下萬福金安。」
帝厭踩着平穩的履聲踏入內殿，他一身玄金色龍紋常服襯的他寬闊身形更是挺拔，墨發被黑玉刻龍紋冠冕束起，他已過而立，歲月未曾在他俊美容顏上刻下細紋，反將眉骨與頜線的輪廓磨得愈發深邃。
他並未立即叫起，冷冷掠過殿內跪伏的每一個人，眼神經過角落的帝珩時，情緒更冷。
那一眼讓人膽寒，似深潭化雪，冬日的天讓人心裡發緊。
「都起來吧。」
江令媺起身，提着裙擺笑的一臉天真爛漫走到他身邊，脆生生開口：「令媺見過陛下~聽聞陛下最近前朝事忙，今日怎的來了？」
江令媺一改方才跋扈模樣，聲音甜美，嬌憨動人，看的殿內眾人愣神。
說着，又扶了扶髮髻，好一副女兒家羞澀模樣。
婉轉甜美的幾聲陛下，帝王摩挲扳指的動作一頓，纖長羽睫遮住了眸。
沒等帝厭開口，江令媺便開始告狀：「陛下，您可要為我做主！」
她氣呼呼的指着幾個嬤嬤：「方才臣女要看看四皇子，這幾個嬤嬤一直防着臣女，臣女見大皇子又受了傷，便想讓身邊的婢女去給大皇子上藥，這幾個嬤嬤卻言語挖苦臣女！」
幾個嬤嬤被她指控，也氣的連忙反駁。
「陛下，老奴冤枉！方才江二小姐來擷芳殿，開口便諷刺四皇子不受管教，言語不敬皇後娘娘，奴婢們實在聽不下去這才提醒江二小姐。」
「誰知江二小姐並不收斂，親侄子漠不關心，反而關心與她並不相干的大皇子，老奴們是為四皇子和皇後娘娘不值。」
趙嬤嬤聲音哽咽：「若皇後娘娘在天有靈...」
江令媺咬唇，嬌橫的指着幾個嬤嬤，嗓音上揚：「你們胡說！姐姐待我這般好，我怎麼會言語不敬姐姐！你們胡說！」
「陛下，您千萬別信她們！」
江令媺又看向帝厭，清透漂亮的琥珀眸里泛着委屈，和一絲心虛。
帝厭抬眸，目光落在她因惱怒而泛紅的臉頰上，才在乾元殿時，小太監來稟報她在擷芳殿如何仗着皇后的妹妹作威作福，言語鋒利陰陽怪氣，叱責宮人。
剛才她又揚起那般看似天真的笑容，彷彿方才那些跋扈言行不過是旁人杜撰。
帝厭收回眼神，果真愚蠢。
有野心想往上爬是好事，但蠢的直白，這般理直氣壯，耍橫時不知收斂，裝乖時又破綻百出，嬌蠻無禮。
見慣各種彎彎繞繞，心機謀算的帝厭，頭一次被這毫不掩飾的愚蠢…惹的有些想笑。
「夠了。」
帝厭沉聲開口，冷冽的眼神掃過眾人。
「四皇子為何突然又鬧，你們是如何照顧的？」
趙嬤嬤也有苦難言，她們幾個照顧四皇子簡直就是把他當第二個陛下照顧了，可這四皇子隔幾天就鬧，這脾氣還一日比一日大，鬧完之後又沉默着不說話，靜的像鬼一樣。
「陛下，老奴們日日精心照料，可四皇子這性情，老奴們也不知為何...」
江令媺輕哼，得意的看了眼嬤嬤：「陛下，依民女看就是這幾個嬤嬤沒有認真照顧，四皇子過了年就四歲了，孩童心性單純，怎會這麼久都未果，定是這幾個嬤嬤偷懶了！」
說着，她急不可耐開口：「再者，這些嬤嬤說的精心照顧，定是要什麼給什麼毫不節制，不然姐姐的孩子怎麼會胖成這樣？」
這看似蠻橫，又告狀的一句話，透出的消息不止一點點。
江令媺從踏入擷芳殿便開始觀察四皇子。
姐姐生前親自養育四皇子，來信也說四皇子乖巧懂事，只是有時會哭鬧，怎會在擷芳殿被這幾個嬤嬤照顧一年就成這模樣，想來是有人趁姐姐仙逝，陛下這半年又出宮忙碌民間災禍之時，在其中渾水摸魚。
這些嬤嬤貼身照顧，下手最容易。
今日得將這些嬤嬤全數換掉。
自然，帝厭也察覺了其中有所隱情。
「二小姐，您無憑無據憑什麼這樣說！」幾個嬤嬤瞪向她。
江令媺輕蔑的看了她們一眼，或許這些嬤嬤是無辜的，但遠沒有姐姐的孩子重要。
這時，嘹亮的哭聲又再次響起，四皇子又撇嘴哭了起來。
「都走！都走！我要娘！」
帝厭心中一痛，他半年在宮外體察民情，回來不過一月，朝政之事忙的讓他腳不沾地，怎會變成這副模樣。
帝王上前想抱他，或許是血脈相連，胖乎乎的孩子憋住了眼淚。
「父皇帶你去看你娘。」帝厭嗓音沉沉。
他偏過頭吩咐王海勝：「擷芳殿嬤嬤照看四皇子不利，悉數逐出宮中，將四皇子用慣的物件都收拾好送去乾元殿偏殿，由朕挑選的人親自教養。」
嬤嬤們一聽連忙求饒：「陛下明察，奴婢們真的盡心儘力照顧四皇子了，陛下明察啊！」
帝厭抱着四皇子帝瑾轉身準備離開，又看向江令媺：「你在宮中養傷也已半個月了，今日看你活蹦亂跳，儘早出宮吧。」
「陛下...」江令媺面色慌張，抓住了他的衣袖：臣女...臣女的傷還沒好呢...」
她的眼神又落在了四皇子身上，眼裡滿是不舍。
「而且，臣女還想多看看四皇子，畢竟是姐姐唯一的孩子...臣女想替姐姐照顧他一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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