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秦時月是沒有香味的花
9.43
「什麼克夫?這都是沒有的事,你在胡說八道!」
宋襄憐臉漲得通紅,旁人的視線讓她喘不上氣,尤其是秦時月略帶同情和憐憫的目光。
「宋小姐莫怕,運勢之說都是玄學,人的運勢也是可以改變的。」
秦時月湊近兩步,目色遺憾,看向老僧的眼神帶着探尋和着急。
「你說是不是?大師。」
「自然是可解。」
聽到這話,宋襄憐臉色好了稍許,只是沒等她開口,那老僧又平靜道,「只要小姐這輩子潛心修行,不理紅塵俗事,自然平安順遂。」
「……」
宋襄憐臉色更難看了。
這不就是要她出家的意思?
「不,我的命格怎麼可能克夫?這定然是你胡說。」
宋襄憐語氣焦急,連一向的溫婉柔弱都要裝不下去,眼眶通紅地看着周圍的人。若不是她的侍女茵兒扶着她,她幾乎要倒下了。
墨懷安連忙上前幾步,柔聲安慰,「這些話都不可信,你才不可能克夫……」
「那世子的死?」
七柳大聲頂了句,還沒說完便低着頭瑟縮了下去。
但她的話明顯說進了某些人心裡。
墨懷安怒目而視,瞪着秦時月身後的七柳,「你一個奴婢插什麼嘴?」他揚起手,一副準備過來教訓七柳的架勢。
「夫君莫急,寶華寺的僧人一位不可信,若宋小姐真這麼在意自己的名聲,倒不如去其他寺廟多求幾道簽,再者多尋幾位高人算算,也是錯不了的。」
秦時月攔在七柳身前,語氣輕和卻堅決,抬眸一瞬間冷冷的,兩人對視片刻,終究還是墨懷安先放下了手。
「你……說的法子也行。」
「不可,我一個清白女兒家,怎麼能到處算這種卦?」
宋襄憐頓時哭哭啼啼起來。
她臉色鐵青,心裡早罵了秦時月千萬句,若命格無礙還好說,可若是興師動眾找人算了卦,最後真是克夫,傳揚出去了,那以後滿洛京城中,還有哪個好人家敢娶她?
——不能算。
「老衲沒有胡言,請小姐自己斟酌。」
老僧沒有改口,反而朝宋襄憐作揖,長嘆一聲,隨後退到一旁。
「不……這不可能。」
宋襄憐慘白着臉色,差點撲進墨懷安懷中。大庭廣眾之下,墨懷安臉色變了變,退後了幾步。
「好了,宋小姐別憂心,真心要娶你的人家,是不會在意這些事的。」
國公夫人李氏一直沒說話,此刻皺了皺眉,輕聲道。
雖然說着安慰她的話,但語氣已然生分了,連稱呼都從「襄憐」變成了「宋小姐」。
老太君始終皺眉,站在人群外,好好來算場卦,反倒被宋襄憐攪和了興緻。她揚了揚手,示意自己累了,帶着眾人離開。
越是上了年紀的人,越發迷信這個。
尤其宋襄憐是世子的未婚妻,世子還死了,這「克夫」一說幾乎板上釘釘。
眾人明白,老太君雖然沒說什麼話,但心裡就是不高興了。說不定正在埋怨宋襄憐剋死了她的孫兒。
人人臉色都變了,有些謹慎的已經站得離宋襄憐遠些。
見着國公府的人陸續離開佛塔,宋襄憐不知該如何是好,好似她做錯了什麼般,從前可沒誰敢這麼對待她。
她想伸手挽留墨懷安,眼裡的淚水幾乎要湧出,秦時月卻先一步走到墨懷安身前,「老太君不知是不是累了?我先過去陪下她老人家,我瞧着婆母臉色也不太好,夫君去看看婆母吧。」
「至於宋小姐的命格之說,我會叮囑好下人,不讓人傳揚出去,請宋小姐放心。」
秦時月又客客氣氣地對着宋襄憐招呼。
墨懷安安心地點了點頭。
秦時月這副懂事的樣子倒真讓他滿意,總是能周全所有人。若不是那件事,他還真不捨得除掉她。
有秦時月在這裡,墨懷安不好與宋襄憐過分親近,兩人先一步追上了國公府的眾人。
獨留宋襄憐一人落在最後。
她眼睜睜看着墨懷安和國公府其他人一樣隨她而去,心裡滿是疑惑和不解。
墨懷安到底還是信了嗎?
秦時月背對着她離去,勾起嘴角,一報還一報。
什麼上上籤,下下籤,克夫之說,當然都是為她安排好的。
五雲先一步來寶華寺,秦時月便叮囑她找到解簽的僧人,布置好這一切。
畢竟,有錢是王道。
宋襄憐,既然你要我死,我也毀你名聲。且等着吧,後面還有要你和墨懷安哭的時候。
秦時月快步追上了老太君的背影,將做完法事後的事項以及回府的事一一稟報,一切安排得細緻入微。
在寶華寺用過午膳,眾人便準備乘馬車回國公府。
「宋小姐回太師府,還是與我們一道回國公府?」上馬車時,秦時月細心地問了一嘴。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在宋襄憐身上打轉。
之前是她說自己與世子一場姻緣,需得盡心儘力地辦好世子的身後事才跟着過來,如今出了這些事,大家看她的目光沒那麼友善了。
宋襄憐已經恢復如常,抬眸從容不迫,「我回太師府,有勞二少夫人費心了,雖然世子走了,但國公府就是我第二個家,改日我再來看望柔嫻。」
「柔嫻能有宋小姐掛懷,是她的福分,我會與她說的。」
秦時月擺出主人的派頭,看得宋襄憐又是一陣心梗。
兩人擦身而過,各回各家。
回程的馬車上,秦時月與墨懷安同坐一輛車。她不好再找借口與墨懷安較勁,免得被他看出什麼端倪。
她只當自己對面坐着條狗,不理便罷了。
「你今日……怎麼回事?」
車廂密閉,從不主動與秦時月說話的墨懷安竟破天荒地開了口。
秦時月冷清展顏,嘴角微動,眼眸垂下,「不知夫君什麼意思?嫌我辦的事不夠盡心嗎?還是府中內務哪裡沒做好?」
「真是掃興……罷了。」
墨懷安一甩袖子,別過臉,看向車外。
秦時月美則美矣,偏偏一開口就是什麼銀子算計,家裡家外,半分趣味也沒有,不懂風花雪月、琴棋書畫,就像一朵沒有香味的花。
還是襄憐最得他的心。
可又不知怎的,他的眼神不自覺移到秦時月的側臉上,她盯着車外,神色專註而入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秦時月在想,該怎麼把墨懷安那兒的假婚書弄到自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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