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找人背鍋
20.75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請封世子的摺子怎麼會被駁回？中間到底出了什麼差錯？」
議事堂內，李氏臉色極其難看，迫不及待地問着下朝的國公爺墨奕銘和一邊的墨懷安。
他們還沒說話，墨柔嫻尖聲接過話。
「是不是有人眼紅哥哥？祖母能不能進宮問問姑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中間一定有人搗鬼。」
她和李氏一點風聲也沒聽到，也不知他們家被聖上訓斥究竟是什麼緣故。
現在墨懷安封不成世子，他們的計劃被全盤打亂。
堂內氣氛冷肅。
和前幾天尚算和睦的氛圍截然不同，所有人陰沉着臉。今天議事堂內，不止有長房的人在，二房和三房的人也在，畢竟封世子襲爵是大事。
其中，秦時月頭垂得很低，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笑出聲來。
「夠了！鎮定點。」
老太君一拍桌案，嚴肅呵斥了一聲。
李氏和墨柔嫻的話頭瞬間止住，總算恢復了些理智，開始端莊地坐着。
「奕銘，你來說是怎麼回事？」
老太君的眼神在堂內打轉，看向在座的每一個人，最後停留在國公爺墨奕銘身上。
國公爺墨奕銘臉色晦暗，「懷安請封世子期間，有御史上奏，說他在神機營賣官販爵，收受賄賂，舉薦個大字不識的傢伙進軍營，聖上震怒，直接將我請封的摺子駁回，現下還不知如何是好。」
一聽到國公爺的話，李氏和墨柔嫻對視一眼，心下驚懼狂跳。
是她們的緣故？
她們都不敢看墨懷安。
而墨懷安攥緊了拳頭，臉色煞白，目光憤恨又不甘。墨玉卿從小封世子順理成章，怎麼輪到他就這麼難？
他當然知道神機營怎麼回事，那是母親拜託他的，原以為小事一樁，結果竟然給他惹來如此大的麻煩。
他惱怒地看向李氏和墨柔嫻，第一次對她們產生了極其痛恨的情緒。
「這……賄賂，什麼賄賂，御史怎麼會管這種事，他們怎麼知道的啊？」
李氏心內狂跳，她心虛地低着頭，不敢對上墨懷安的視線。
墨柔嫻也不知如何是好。
老太君冷哼一聲，「懷安，你說，到底怎麼回事？你是不是收了人家的賄賂？」
「我的確是舉薦了商戶林氏的兒子到神機營，但我沒有收受賄賂，是……」
他先看向了李氏，話頭猛然收住，嘴唇微微顫抖。
真的能說出母親嗎？
若說了是母親，母親的掌家權會不會被動搖？
還是找個人給母親背鍋？
墨懷安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轉到末尾秦時月的身上。
兒媳給婆母頂罪，天經地義。
見墨懷安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秦時月身上，堂內眾人先是一驚，而後不約而同地轉到她的身上。
李氏連忙朝墨柔嫻使眼色，強行保持鎮定。
墨柔嫻拍着巴掌，尖聲喊，「我之前看到那商戶林夫人去找過秦時月，是不是她私下收了賄賂，哥哥，是不是她讓你這麼做的？」
秦時月冷冷抬眸。
被這幫人氣笑了。
「你確定是我？」
一瞬間，墨懷安猶豫了。
真的要她背鍋嗎？
他的心彷彿被螞蟻啃噬，陷入了萬般糾結的境地中。
然而沒等他指認秦時月，堂上忽然響起了一串輕笑聲，柔柔的，自帶嬌媚的顫音。
「哎呀，夫人是不是賊喊捉賊了？」
眾人齊刷刷看向說話之人。
是徐姨娘——國公爺的寵妾。
李氏的目光變得極其陰冷，這賤妾竟然敢挑釁她，簡直找死。
國公爺墨奕銘急忙呵斥徐姨娘，「這焉有你說話的地方？還不趕緊住嘴。」
「老爺，我真的看見了，就在二少夫人院子的竹林邊，四小姐和那胭脂鋪的林夫人有說有笑，去了大夫人的院子呢。」
徐姨娘指天誓日，表示自己說的一定是真話。
她吊着眉梢又看向秦時月，「二少夫人，是不是？」
這一瞬，墨懷安緊緊盯着秦時月，始終沒有開口。
秦時月緩緩出聲，「林夫人確實找過我，想要通過夫君給她兒子捐個官身，我嚴詞拒絕了，只是沒想到她找上了府里的別人……」
「夫君請封世子的關鍵時刻，我自是不會做出這種有損夫君聲望的事，更何況夫君會乖乖聽我的話嗎？」
她沉重地搖了搖頭。
最後一句話，彷彿一柄巨錘，重重砸在墨懷安心上。
是啊，連秦時月都知道這個時候不能給他添麻煩，他的母親和妹妹，竟然為了那麼些銀子坑了他。
他真是鬼迷了心竅。
一查就能查到的事實，他居然想栽贓給秦時月。
他看向李氏和墨柔嫻的目光越發不善，幾乎帶着怨毒。
李氏和墨柔嫻跳腳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秦時月，你是不是與這個狐媚子串通好了，來故意誣陷你的婆母。」李氏拿出當家主母的派頭，聲音不大，語氣卻極重。
「還有你這個小賤人，一門心思地勾引老爺就算了，還敢往我身上潑髒水。」
李氏心內氣惱，作勢要去撕扯徐姨娘，手臂卻被墨奕銘架住，隨後被他一把子甩開，撞在桌案上。
徐姨娘長袖遮臉，躲在墨奕銘身後，一副無辜可憐的模樣。
「你……竟然為了這個狐媚子推我，老爺，我辛苦操持這個家還不夠嗎？」
李氏被墨柔嫻攙扶着，滿眼的不可置信，嗓音沉了幾分，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
「到底是不是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墨奕銘冷聲問。
場面驟然有些亂了。
老太君恨鐵不成鋼，面對哄哄鬧鬧的這些人，她氣急攻心，猛地咳嗽了幾聲，動靜驚到了堂內的眾人。
秦時月見狀，趕緊過去給老太君順氣。
「老太君，您別動怒。」
她柔聲安撫着。
老太君漸漸回過神，她先欣慰地看了眼秦時月，又用手指着李氏，聲音沙啞。
「你，少在這裡喊冤，從前那些勾當你當我不知道？現在越來越過分，你是不是非要我派人搜你的院子，將贓款搜出來，才甘心認錯？」
「還有你，懷安，你的母親犯了錯，你還要袒護她？」
老太君看向墨懷安的眼裡，儘是失望之色。
墨懷安心中一跳。
他們是不是又在想自己不如墨玉卿？
場面平靜了下來。
李氏的氣焰頓時癟了下來，她知道自己無可辯駁，若真的動真格搜院子，那些東西還來不及藏。
「沒想到竟然是你們害了懷安，真是作孽。」墨奕銘冷冷地看着李氏。
「住嘴。」
老太君生怕他們倆又吵起來，呵斥了一句。
她轉向痛哭的李氏和墨柔嫻，「你們拿了人家多少銀子，都還回去。若等到御史帶着府衙的人登門搜查，那才是丟人。」
「母親，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府里給世子辦喪禮，開銷太大，我知錯了。」
李氏說起死去的世子，裝起可憐，她畢竟是這府里的當家主母，沒人真能把她怎樣。
「我看你未必知錯。」
老太君卻搖了搖頭，一臉愴然，「自從你掌家以來，我從未約束過你什麼，這次給你親兒子請封世子的關頭，你卻做下如此錯事，不罰你是不行了。」
「你自己禁足吧，掌家權先交給時月和二房媳婦兒。」
李氏心裡重重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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