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宋襄憐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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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師府。
「父親，母親，我也不知流言怎麼會傳成這樣？我不要嫁給一個死人，不要嫁給一個牌位。」
宋襄憐眼眶通紅，看着堂上坐着的宋太師和宋夫人，不停哀求。
宋夫人冷哼一聲，不屑地移開眼神。
「你不嫁給墨玉卿，全了這忠貞的好名聲，還想嫁給誰？你非要去算命格，好了，這下鬧得人盡皆知，洛京城中，還有哪個好人家要娶你？」
「母親，我也是害怕，我的命格根本不是外面說的那樣，誰知道他們會說得那麼過分，應該讓父親將那幫嚼舌根的都抓起來處死，我就不用嫁給一個死人了。」
宋襄憐抽抽噎噎，哭得喘不上氣。她的丫鬟朵兒給她拍着背，順氣。
半晌沒說話的宋太師，聽到這話差點將手中茶盞砸碎了。
「外邊有一百個、一千個人這麼傳，我能將他們都弄死嗎？你長沒長腦子，說出這種話？」
宋太師一拍桌案，「流言愈演愈烈，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墨玉卿與你訂親之後，就上戰場死了，你能怎麼辯駁？」
「那父親，這可怎麼辦？女兒不想嫁給一個牌位。」
「墨玉卿戰死的消息傳回來時，我就想再為你物色個人家，免得有什麼『克夫』的名聲傳出來，你拖着不肯答應，如今倒好了，你能嫁給誰？」
宋太師冷冷說着，面色嚴肅。
「鎮南侯倒是有意求娶襄憐，還有韓侍郎家的小兒子。」宋夫人不咸不淡地在後面接了句，「再拖着不答應，連這兩家也沒了，只能嫁給窮書生，或者去嫁給死去的墨玉卿。」
宋襄憐兩眼一暈。
她顧不上會不會得罪母親了，口無遮攔。
「鎮南侯都死了兩個老婆了，家裡三個女兒，我若是嫁給他不是跳入火坑嗎？」
「還有韓侍郎家的小兒子，那也是個花天酒地，不學無術的混賬，我怎能嫁給他？」
「……」
宋夫人面無表情地聽完這番話，嘴角冷冷一抽，「你在怪我沒給你安排一個好婚事？」
「不是的。」
宋襄憐發泄完，這才想起什麼，驚懼起來，連忙爬過去抱住宋夫人的腿，「我從小養在母親名下，就是母親的親女兒，怎敢對母親抱怨什麼？」
見宋夫人臉色稍好一點，宋襄憐努力保持鎮定。
她懇求道，「母親，慶國公府的墨懷安對我一往情深，他雖有妻子，可仍舊愛慕着我，他現在雖不是世子，但墨家長房就他一個人了，他總歸會襲爵的，他才是襄憐最好的夫婿。」
「可他還有妻子，如何能娶你？你要做平妻？還是做妾？」宋夫人高高挑眉。
「不是的。他會為了我除掉他現在的妻子，那只是個商戶女，死不足惜。」
宋襄憐聲音幹脆。
「……」
宋太師和宋夫人同時怔住，坐直了，對視一眼。
兩人只是在最初的時候震驚了一下，而後就平靜接受了，高門裡的這些齷齪齟齬他們心知肚明。
「秦時月死後，我嫁過去雖是繼室，但懷安會是未來的慶國公，我日後仍舊是國公夫人，父親，這也有利於您啊。」
宋襄憐繼續勸說着。
她沒提到假婚書的事，免得越多人知道走漏了風聲，害了墨懷安，只敢說着秦時月註定會死一事。
聽完這番話，宋太師臉色嚴肅，他喝了口杯中冷透的茶，似在籌謀。
半晌，他冷冷道。
「可以，你不必嫁給一個牌位，婚事也可再拖一段時間。但我有個要求，你必須答應——」
「女兒無有不應。」
宋襄憐立刻應道。
「你不許摻和到他們家殺妻的事情中去，你要裝作不知道，不能參與，免得一朝東窗事發，還連累了我們。」
宋太師眸光銳利，清瘦的臉龐上印着幾道深深的褶子。
宋夫人微愣，而後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宋襄憐。
「是，女兒不會參與的。」
宋襄憐滿口答應，差點咬了舌頭，她之前還真準備害死秦時月。
經父親一提醒，竟有隱患，幸好沒成……
宋太師處理她這番瑣事，也累了。
他自己兒子女兒加起來有七八個，也不想在送襄憐的事上多費心力，見諸事妥當后，隨即甩袖離開。
宋夫人跟在他身後，也準備離去，走之前，她還特意回頭看了一眼宋襄憐，嗓音冷淡。
「未來的國公夫人？你的野心還不小啊。」
「襄憐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家中，為了父親的前程。」
宋襄憐言下之意就是她當上了國公夫人，家中也會跟着受益。
「哼。」
宋夫人轉身離開。
待他們走後，宋襄憐如蒙大赦，鬆了口氣。
「小姐，您沒事吧？幸好老爺夫人答應了，不然您可怎麼辦啊？」
「事在人為，父親對國公府的門第，也是動心的。」宋襄憐緩緩呼出口氣。
她不是家中嫡母的親生女兒，而是姨娘所出，只是姨娘生她時便死了，一出生就好運地寄養到了嫡母名下。
外面的人都以為她就是金尊玉貴的嫡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憑她的身份，若她不爭，嫡母怎麼會願意為她謀劃一門好婚事？
慶國公府，墨懷安，是她最好的選擇。
她一定要風風光光以正妻之位嫁給他。
宋襄憐心中鬆懈下來幾分，又想到了近日傳的流言。
她眸中發狠，聲音冷戾。
「墨玉卿，你好狠的心，若是你早些娶了我，不上戰場，我哪會被逼到這個份上啊？」
「小姐，世子生前也是很喜歡你的。」朵兒安慰道。
宋襄憐心裡冷哼一聲。
外人不知，連她最貼身的丫鬟都不知，只有她心知肚明，與墨玉卿的這樁婚事，是她算計來的，墨玉卿根本不想娶她。
他為了報復自己，拖婚不娶，上了戰場。
如今還讓她背上了「克夫」的名聲。
她就是要嫁給他的弟弟，報復回去。
想起過去發生的事，她真是慶幸自己在墨玉卿出征后就開始有意無意勾搭墨懷安。這樣哪怕墨懷安娶了妻，也依然忘不了她。
墨玉卿的死訊傳來后，他們徹底放開了。
自己真是英明。
「你替我傳信給懷安，探聽下國公府如今怎樣了，為何他的世子沒封下來？」
「是，小姐。」
重重思慮下來，宋襄憐恢復了些許冷靜。她的流言傳開，懷安的世子之位又黃了，她總覺得冥冥中有人在背後搗鬼。
可又是誰呢？
宋襄憐第一個想到了秦時月。
轉眼她又嗤笑一聲，怎麼可能會是秦時月呢？她除了有點銀子外，一無是處，又蠢又笨，連自己被騙婚了也毫不知情。
不可能是她。
看來，還是自己最近太倒霉了，流年不利。
她抬眸，看向窗外，月明星稀，一切惺忪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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