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世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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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要看賬本,日子來了也不便伺候你,你請回吧。」秦時月一如既往冷清。
墨懷安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是你的夫君,伺候我才是你的本職,那些賬本有我重要嗎?」
「不是你在我們成婚時說世子還未結婚生子,你不能逾越,所以一直不與我圓房嗎?」秦時月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冰冷的微笑。
「今時不同往日,大哥死了,我們以後好好過。」
墨懷安耐着性子,一點點解釋,口吻難得溫柔。
他本想喝醉了酒,就能忍受對秦時月的厭惡,從而與她圓房,可眼下來看,秦時月竟然不願意?
「夫君,我不願這樣。成婚時你不與我圓房,讓我成了全府的笑話,現在世子死了,你想要子嗣了,又來找我,你把我當成什麼了?一個傳宗接代的工具?」
秦時月抬眸,映出一彎淺月,一字一句,語氣滿是憤怒的控訴。
酒氣上頭,秦時月的話也令墨懷安上頭。
她算什麼東西?
一個見死不救的毒婦,憑什麼拒絕自己?她有什麼資格和自己耍性子?
「你別逼我動手。」
墨懷安眸中帶着狠意,步步逼近。
看樣子不像來圓房的,倒像是來殺她的。
秦時月無比冷靜,面對人高馬大的墨懷安,不畏不懼,反而起身往他面前走了幾步。
拉近了與他之間的距離。
墨懷安始料未及,對忽然湊近的秦時月感到不適,不自覺後退了。
「你看,我靠近,你又後退了。你根本不喜歡我,我也不想與你親近,你想要子嗣,就去納妾吧,這些事上,我不干涉你。」
「你……」
墨懷安又氣憤又惱怒,也恨秦時月如此不在乎他。
更覺得秦時月此時說的話,只是一種欲拒還迎的算計,欲擒故縱的手段。
哪有妻子真心愿意丈夫納妾的?
自己給她三分臉了,她就敢開麵館。
她不過是生氣自己以前對她太冷漠,所以才拒絕他。
就不能慣着這種人!
「哼,你別後悔。」
墨懷安酒氣翻湧,扔下這句話,轉身離開了,連房門也未帶上。
門外疏冷的月照了進來,秦時月身體虛晃兩下,扶穩了桌椅。
他總算走了,自己可不能委身這種人。
「小姐,太好了,二少爺走了,他以後不會還要過來吧?」
七柳十分擔憂。
「不會的,他心高氣傲,以往都是他拒絕我,如今被我拒絕一次,肯定不會來了。也怪我以前總是熱臉去貼他冷屁股,太卑微了,人就不會珍惜。」
秦時月咬牙切齒。
她想到了過往那個伏低做小,卑微求活的自己。
不會再那樣了……
秦時月握緊了七柳的手,今夜她其實一直很緊張,就怕墨懷安用強。
「七柳,你發現了嗎?他十分厭惡我,連碰一下都覺得噁心。」秦時月回憶着方才的景象。
「嗯……小姐您一靠近二少爺,他就往後退呢。」七柳小聲說着,她怕自己傷了小姐的心,埋頭找補道,「我也不懂,會不會二少爺對您有什麼誤會啊?」
秦時月微一勾唇,「算了,懶得深究,不懂就不懂吧,我沒必要去管一個畜生是怎麼想的。」
「小姐!」
七柳驚呼出聲,小姐這話可真是太大膽了。
「讓五雲繼續盯着他,看他們下一步想做什麼。」秦時月不打算再在這點上糾結,吩咐道。
「是,小姐。」
七柳只得聽令下去。
夜風習習,疏柳映月。
回到自己院子的墨懷安一陣熱氣翻湧,他飲了很多酒,又被秦時月拒絕,心裡憤恨到了極點。
他正想喊人伺候。
忽然一道柔軟的身體從後面接近了他,緊緊地抱住他。
墨懷安身子一僵,想將來人推開,卻聽見身後之人軟軟的嗓音,「懷安,是我。」
他驚喜地側過身子,看向來人,竟然是他日思夜想的襄憐。
宋襄憐一身水粉色裙裳,溫柔繾綣,痴痴地望着他。
「襄憐,你怎麼來了?」
「我借口看望柔嫻就過來了,今天我們吵了架,我怕你不要我了。」
宋襄憐咬着唇,無辜地看着他。
墨懷安心口一陣血氣上涌,他緊緊抱住宋襄憐,這段時間所有的失意和在秦時月那裡受到的冷待一齊湧上心頭。
他最想要的人只有襄憐。
「襄憐,我什麼也不要,只要你……」
「懷安,我也是。」
宋襄憐將頭蹭到他胸口,仰起頭,輕輕吻了下他的嘴唇,低聲訴說着,「我願意給你……」
懷中之人如此軟玉溫香,和那個冷冰冰的毒婦完全不同。在酒氣和情緒的催動下,他不自覺抱緊了宋襄憐,往床畔走去。
輕紗拂動,兩人身影糾纏在一起。
沉入了夜色。
院牆上,一道呆住的人影放慢了步子,離開了。
回到舊水閣。
五雲向秦時月稟報了自己看到的,她滿臉羞紅,又無比氣惱。
「小姐,那宋襄憐屏退了院子里的人,他們竟然做起了那種事……」
「……」
秦時月聽到這個消息,竟然不覺得意外。看來宋襄憐也害怕了,才想到用這個蠢方法留住墨懷安。
「無事,你繼續盯着吧。」
話剛出口,秦時月有些後悔,那兩人都做那種事了,怎麼還能讓五雲盯着呢?
「你別去看了,我們保留證據就行,現在還不能拆穿他們,得找個合適的時機,你去盯着世子那邊,問下何神醫他的狀態。」
五雲滿臉羞紅漸漸褪去,沉穩地點點頭。
「他應該……快醒了吧。」
秦時月低聲呢喃着。
要想揭穿國公府的鬧劇,還是得藉助世子啊。
她雖然成功拖延了那幫人的計劃,但依然有性命之危。
「小姐,別擔心,萬事下來,有我們陪着你呢。」
「有我們在,一定會護着小姐的,絕不會讓小姐死在這裡。」
七柳似乎看出了秦時月的擔憂,出言寬慰着。
三人握住手,屋內一時安靜下來。
月華靜靜流淌。
今晚的洛京城,處處都不安寧。
同福客棧的上等廂房中,一直昏睡的某人睜開了一雙淡漠如水的眼眸,又很快闔上。
**
「何神醫,他何時才會醒來?這已經有十來天了吧?」
秦時月又來催促何神醫了。
「餘毒都清了,昏迷也只是暫時的,蘇醒的話就這兩日吧。」
何神醫無奈地攤手,他也想早日拿到他的診金啊。
秦時月只得點頭。
她緩步走到床畔,看向床上一直躺着的男子。
玉面冷顏,雙眸閉上,毫無動靜。
真的還沒醒嗎?
她嘆了口氣,調轉方向,她的衣袖摩擦發出輕響,走了兩步后,心頭忽地一陣動蕩。
秦時月悄無聲息轉身,湊近到床頭,仔細觀察起來。
錦被,紗帳……
她忽然伸出手,修長的手指環住了墨玉卿的脖頸,稍稍用力。
七柳見狀,大喊出聲,「小姐,您在做什麼?」
秦時月並沒鬆開,反而加大了力道。
七柳、何神醫他們都驚呆了。
然而下一刻,更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床上昏睡的男子竟然睜開了眼眸,墨色的瞳仁溫潤清亮。
「果然,你醒了。」
秦時月緩緩鬆開了手,嘴角輕輕勾起。
「你……如何發現的?」
墨玉卿嗓音低沉,緊緊盯着眼前的女子,似乎是久久沒說話的緣故,他不太利索。
「你身上的被子,移動了一點,就在我轉身的間隙。」
秦時月審視着他。
墨玉卿嘴角扯動,露出個極其溫和的淺笑,與他昏睡時的冷清樣子截然不同。
「能幫我嗎?」
兩人異口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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