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砸錢砸出來的緣分
30.19
墨玉卿現在動彈不了，只能被何神醫架着，用幾個厚實的軟枕墊着，半靠在床頭。
做完這一切，何神醫和七柳他們出去了。
房內幽靜，只剩下他們二人。
秦時月認真打量墨玉卿半晌，不得不承認，他與墨懷安的容貌雖有相似之處，但其實大有不同。
墨懷安面容硬朗。
而眼前的墨玉卿容貌精緻，氣質也更清冷出塵，只是他一笑，如朗朗明月，淡去了不少疏離感。
秦時月將假婚書的事，以及國公府里最近發生的事一一告知。
着重描繪了墨懷安以及宋襄憐的來往。
墨玉卿靜靜聽完了。
面色平靜，帶着虛弱的病氣，有種玉碎的美感。
「就是這樣，我救你一是想讓那兩人計劃落空，二是需要你幫我。」
秦時月心中忐忑，若是墨玉卿知道他弟弟和他未婚妻背叛他，仍選擇站他們那邊，或者先應承后騙她怎麼辦？
——那就直接殺了他。
這是最壞的一種情況，秦時月覺得應該走不到那一步，畢竟是個聰明人就知道現在應該和她聯手才對。
「你錯了。」
墨玉卿開口，嘴角勾起一縷淡淡的笑。
他雖然說她錯了，但語氣里並無斥責之意，反而像長輩勸慰晚輩一樣循循善誘。
「秦小姐，我就不稱呼你為弟妹了，你聽着可能也不舒服。」
秦時月詫異地點點頭，接受了。
墨玉卿比她想象中好親近。
「秦小姐用過戶契書保全錢財的法子很高明，的確拖延了時間，但我聽你講賄賂一事，還有漏洞，若有人去細查，恐會查到與你有關。」
「若不嫌棄，我恢復行動后，會幫你善後。」
秦時月聽了前半截話，心裡一涼，世子後面的話，卻讓她一怔。
她遲疑着，「世子願意幫我？」
「為何不幫？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也並非不清楚形勢危急，懷安他們做錯了事，理應受到懲罰。」
墨玉卿臉龐帶着幾分病氣，娓娓道來間，如行雲流水，讓人備生好感。
秦時月心緒翻湧。
她似乎很久沒聽到這樣正常的話了。
做了壞事，就要受到懲罰，是啊，本就如此。
「他們都是你的親人，宋小姐還是你的未婚妻，你不介意？」秦時月試探道。
「親疏遠近，不如法理人情。」
墨玉卿沒有半分動容，繼續溫和笑着，他定定地看着秦時月，「秦小姐，你想好一切揭穿后，你該如何活下去嗎？」
「我……」
秦時月心裡有條路，但那也是她最不願意走的一條路。
墨玉卿似乎看出了她的顧忌，從容點明。
「秦小姐應該會和離回揚州，重新接管你們家在揚州的生意，從此與國公府再無往來，但是——」
「墨懷安和宋襄憐哪怕被拆穿，只是名聲受損，他們不會死，依然高高在上，等他們恢復過來，想要捏死我，易如反掌。」秦時月替他補充了後面的話。
她面龐發冷，語氣也帶上幾分顫音。
「承蒙不棄，我回國公府後，會派人保護你，一生都會護你安寧。」
「一生？」
秦時月咀嚼着這二字，似笑非笑，「想當初墨懷安上門求娶時，也曾說過一生護我安寧呢。」
「咳咳……」
墨玉卿沉默了。
可能方才一下子說了太多話，也讓他嗓子不適，輕咳了起來。
秦時月連忙上前給他遞了杯茶水。
忽然想到他還不能動彈，只能將茶盞遞到他唇邊，喂他喝水。
「喝吧。」
墨玉卿臉龐微微側開，接受了秦時月的好意，小口飲着茶水。她的手指無意識碰到了他的唇角，動作曖昧，可秦時月絲毫不覺。
飲完水后，墨玉卿不自覺嘆氣。
秦小姐似乎不懂曖昧什麼的，也難怪自己那個弟弟不喜歡她。
秦時月放下茶盞，又盯着墨玉卿看了半晌。
聽完墨玉卿的話，那個最大膽的計劃一直盤旋在她的腦海，她忽然就有了勇氣張口。
「那世子不如娶我吧。」
墨玉卿猛烈咳嗽起來。
秦時月沒想到他會有如此大的反應，當即只能忍了羞恥，一邊給他拍背順氣，一邊喃喃說着。
「我與墨懷安一無夫妻之實，婚書造假，更無夫妻之名，我能轉嫁給你。」
「留在國公府，我就能繼續報復他們，李氏並不是你的生母，他們覬覦着你的世子之位，怎會樂意見你回去？我們可以合作，兩全其美。」
秦時月還欲再勸，墨玉卿卻張口打斷了她。
「不行。」
「婚姻大事，豈可兒戲。無論婚書是不是造假的，你都曾是我弟妹，於禮不合。更何況，你不該將你的後半生葬送在這吃人的府邸中。」
他嗓音輕輕，似乎拒絕的理由更多在為她考慮。
秦時月也知道這一時間令人難以接受。
她面頰紅了又紅，「我的婚姻，已經是兒戲了。再說了，誰吃得了誰，還不一定。」
「我……」墨玉卿嘆了第二口氣。「除了娶你，萬事都可以答應你。」
「除了娶我，我別無所求。」
秦時月直視着墨玉卿的眼眸，兩人再度對視上，卻沒了之前的雲淡風輕。
這一瞬間，閃過了審視、對峙、試探……
秦時月忽然有個想法，墨玉卿是不是還對宋襄憐這個未婚妻有感情，才不願娶自己？
她展顏一笑，「好吧，我倒真有些別的事需要你幫助。」
「請講。」
「我會讓何神醫繼續醫治你，但你病好后，暫時不要出現在眾人眼前，等一切安排好了，你再出現。」
她緊緊盯着他。
這回墨玉卿沒拒絕了，眉目溫潤，雖帶着病氣，卻自成一派清貴優雅的氣質。
「秦小姐的話，我無有不應。」
「嗯……」
秦時月淡淡點頭，同時起身。「世子，我這廂先回去了。」
眼瞅着出來的時間也不早了，她還得回國公府，免得引起旁人懷疑。
她隨即喚來七柳，又與何神醫囑咐了幾句，便轉身離去。
事在人為，他不願意娶她，她有的是法子。
出門的那一瞬間，她忽然回眸，正巧撞進墨玉卿眼中。
「世子，我忽然想到以前聽過的一句話，很適合我們。」
「？」
墨玉卿好看地皺眉。
「你我本無緣，全靠我砸錢。所以，看在我為你砸了千金的份上，還請你再考慮下吧。」
秦時月俏皮一笑，眉眼中的清冷之色化作數道流螢，映入墨玉卿的眼眸。
他微微張嘴，想說些什麼，終又作罷，最後目送着秦時月的背影遠去。
房門闔上。
何神醫替墨玉卿整理被褥和床鋪，他眉開眼笑，「你啊，真該好好謝謝這位夫人，她可花了大價錢替你治病呢。」
「天天來催我，還噓寒問暖……」
見墨玉卿垂頭不吭聲，何神醫撫摸着鬍鬚，「放心，我會治好你的病，不過有言在先，你沒恢復行動前，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在這裡。」
「軟禁我？」
「你言重了。」
何神醫笑哈哈。
墨玉卿眼眸垂下，「何照，我聽過你的名號，素來有鬼醫之名，想不到她能請動你。」
「好說，好說。」
見他知道自己的名號，何神醫喜不自禁。
沒想到下一刻，墨玉卿忽然從錦被下伸出修長的手，一把扣在了何神醫的脖頸上。
他的臉上，依舊帶着溫潤的笑。
「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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