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誰在算計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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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是宋太師的手筆，這些殺手行事粗糙，應該是她一個人的主意。」
墨玉卿臉上依然帶着淡漠的笑意，靜靜盯着秦時月，「我建議你不要深究這次刺殺，一旦帶出宋襄憐，就會牽扯太師府，涉及的水太深，就不是你一個人能抗衡的事了。」
秦時月垂眸，默默琢磨着墨玉卿這幾句話。
太師府？
果然，他乖乖聽自己的話沒有出現，也是為了暗中查他自己的事吧。
亦或者，他始終對宋襄憐有一分舊情，不想將她牽扯到明面上來。
「我明白了，多謝世子提醒，但我被刺殺，回去國公府也得有一番說法。」
回府的時間已然耽擱了，那些四散奔逃的下人可能已經回去了，秦時月不可能裝作不知。
墨玉卿說話不疾不徐，「你那些下人中有人去報案了，洛京府衙的府尹是我的舊相識，阿章會去打點，回去后只說你身邊有護衛保護了你，中途遇到了府衙的人，有驚無險。」
「世子思慮周全，時月佩服。」秦時月微勾嘴角，立時就想明白了世子的用意。
兩人都是聰明人，不需多言，在某些方面簡直默契十足。
就比如墨玉卿明明恢復了行動卻瞞着她，還暗中調派護衛監視她，她都可以默契地不聞不問。
秦時月覺得自己還是有幾分眼色的。
兩人在山路上穿行，一邊散步，一邊交談。
氣氛不淡不濃，秦時月問起了他後面的打算，「世子看起來傷勢大好了，還需要何神醫為你診治嗎？」
「還有些內傷，仍需他妙手診治，我就住在客棧，秦小姐想來便來。」墨玉卿淡聲說着，「上次客棧之事，秦小姐處理得很好。」
這話說得，好像她打的不是他妹妹一樣。
此時的墨玉卿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秦時月厚着臉皮繼續問道。
「世子既然與府尹相熟，能不能讓府尹幫我一個忙？」
「你讓阿章去找他即可。只要事情不過分，他會幫的。」
他們的身影之下，是一輪即將墜落的孤日。
這一番話談完，秦時月驀然發現他們竟轉回了最初的地方——世子的墳墓前。
漫天飄散的紙錢白慘慘的，被風吹起，拂到她的臉龐。
下一刻，她眼前赫時出現兩根修長的手指，原來是墨玉卿伸手夾住了燒焦的半張紙錢。
黃昏下，他墨色的瞳仁映着如水的餘暉。
「小心看路。」
「多謝。」
秦時月道了聲謝，思緒回籠，望着遠山千霖，人聲寂寂，又看向眼前之人，不覺笑出聲。
「世子看到自己的墳墓，會不會覺得不適？」
「若沒有你，我已然是個死人了，何來不適？」
墨玉卿斂眸淡色，說此話時一改平日的溫和輕笑，多了一絲森冷的意味。
「所以救命之恩，也不能換來世子以身相許嗎？」
「咳咳……」
墨玉卿大概也沒想到秦時月這麼直接，他輕咳幾聲，臉龐浮現出一縷病態的蒼白。
「世子被我嚇到了？」
秦時月關心他上前一步。
墨玉卿立即後退半步。
「我以為你已經死心了。」他淡淡蹙眉，不怒自威。
秦時月嫣然淺笑，「世子誤會了，我讓你娶我，並非讓你一生一世照顧我，與我白頭到老，孕育子嗣，而是訂下契約，互不干擾。」
墨玉卿挑眉：「？」
「兩年？一年？都可以。」秦時月淡笑，「你總是要回國公府當世子的，而我今後最好的路就是繼續留在國公府，待我大仇得報，我們也可一拍兩散，和離。」
墨玉卿低垂着視線，眸光被陰影遮住，似乎咀嚼着秦時月說的話。
「和離？」
「嗯。」秦時月繼續勸道，「我不會管世子納妾什麼的，你喜歡誰都可以領進門，我們簽訂契書，擬定條約……」
「你沒有喜歡的人？你就不想嫁給自己的喜歡的人？」
墨玉卿抬眸，正色凜然。
秦時月靈巧的笑容一僵，隨即喃喃低語，「喜歡也是要兩情相悅，才能成就良緣的，可遇不可求。」
墨玉卿見此亦明白，她心裡喜歡他弟弟，可他負了她，只能作罷。
「抱歉，我還是原來的話，除了娶你，其餘事我都可以答應。」
「……」
這人軟硬不吃啊。
秦時月心中冷了一瞬，但沒有絕望，再抬頭時，面上依然一副清凌凌的笑。
「那我希望世子在國公府答謝宴過後，再出現。」
「好。」
「時辰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告辭。」秦時月行了一禮，轉身走向五雲他們。
墨玉卿凝望着她的背影，被夕陽餘暉拉得老長。
他目光漸漸放空。
一道腳步聲在他耳畔響起，護衛阿文出現在眼前。
阿文抱拳行禮，「世子，都辦妥了，沒人發現我們。」
「嗯。」
墨玉卿點頭，眸光冷清銳利。「方才秦小姐說的，你可聽見了？」
阿文一臉牙酸的表情，「屬下聽見了，這秦小姐也太出格了，拿自己的婚約當籌碼，左一句契約，右一句條約，太能算計了，這也難怪二少爺不喜歡她。」
「她說的話，你只當沒聽見，不許外傳。」墨玉卿冷顏輕斥。
「是。」
阿文連忙點頭，又看了眼自家世子的表情，大膽問了一句，「世子爺會娶秦小姐嗎？」
墨玉卿搖搖頭，「娶不娶，要看她的能耐，看她能算計到什麼地步。」
至此，墨玉卿不再說話，又看了眼自己的墓碑后，轉身離開。
阿文回想着世子的話，背脊驀然一寒。
他怎麼覺着是秦小姐被世子算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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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月回府後，將自己遇到強盜一事說了出來，和她一同回來的還有府衙的人，因此沒人懷疑她說的話有假。
「事實如此，多虧了我請的護衛相助，我沒受傷，幾個強盜劫匪而已，已經交給府衙的人處置了。」
秦時月淡聲說着，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對面的墨懷安。
他面色閃過一瞬間的慌亂。
老太君聽后，重重嘆了口氣，「天子腳下，竟有盜匪橫行，也虧得你警醒，提前請了護衛。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你沒事請什麼護衛？」
墨懷安忽然冷聲發問。
秦時月翻了個白眼，「上次客棧之事攪黃了我的生意，後面我外出都會請護衛，夫君別擔心。」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墨懷安面色倏然一僵。
都怪柔嫻打草驚蛇了，以後想殺秦時月豈不是更難了。
不過這些強盜，聽起來怎麼像和他們有同樣的目的，難道是宋太師那邊的人？
墨懷安心亂如麻，看着秦時月和老太君相談甚歡，他心裡越發糾結。
還得去找一趟襄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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