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世子回來了,要娶秦時月
15.87
「什麼?」
「誰……誰回來了?」
老太君惶然起身,手指顫巍巍的,若不是秦時月及時扶住了她,怕是要暈厥過去。
堂內眾人,皆像活見了鬼。
宋襄憐牙關緊咬,攥緊的手恨不得掐出血,墨懷安面色驚惶,和她兩個人站着,像靈魂出竅般傻掉了。
李氏陡然站起,又一屁股跌回到椅子中,墨柔嫻扶着她,尖聲喊着,「這不可能!」
「玉卿……玉卿在哪兒?」
老太君哪管得了他們,在秦時月的攙扶下,急急往外面趕,她要自己親眼確認這個好消息是不是真的。
其餘人如夢初醒,也都一起往庭院中趕去。
一群人走到院中。
正午烈日垂落。
四處空曠,合歡樹下立着一道月白色的人影,微光將那道輪廓打上淡淡的光圈,身如修竹,透出一股與眾不同的孤寂感。
待他轉身,眾人方瞧清了他的容貌,風華絕代,面如冠玉,真的是墨玉卿。
那雙漆黑的瞳與秦時月雙眸對視,明明眼尾帶着點笑意,卻像是在審視。
「祖母,我回來了。」
墨玉卿跪下,對着老太君鄭重磕了三個響頭。
老太君已經激動得不知說什麼好了,她嘴唇蠕動,顫抖地將墨玉卿扶起來,「好,回來就好……」
秦時月一直扶着老太君,此刻也走近了墨玉卿,兩人距離拉近,秦時月腆着臉,裝作不認識他的模樣,心如擂鼓,連手指都忍不住打顫。
他回來了,他會怎麼做?
老太君一時潸然涕下,才注意到站的最近的是秦時月,「這位……這是你的……」
她一時竟沒想到怎麼介紹。
你的弟妹?還是妻子?
真是冤孽啊。
誰能想到玉卿活着回來了?
其餘人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墨懷安幾步上前,細細打量着墨玉卿看了半晌,不情不願地喊了聲大哥。
墨玉卿看着他們,一一望過去,最後停留在老太君身上。
「祖母,回京后我已先去宮中面聖,途中聽說了我們家的事,懷安和母親做的事我也知道了。」
墨玉卿嗓音平和,尾調又帶着絲冷意。
老太君尷尬地「喔」了一聲,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
墨懷安和李氏心虛地移開眼。
「這位是秦小姐吧?」
墨玉卿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意,對着秦時月微微拱手行禮,好像第一次見到她。
「正是。」
秦時月忐忑地與他對拜行禮。
拜完后,墨玉卿緩緩側身,讓出了後面跟着的人,他臉色變得嚴肅而莊重,輕聲宣布。
「祖母,母親,面聖時,我求了一道聖旨,懇請聖上賜婚於我與秦小姐,聖上同意了。」
他聲音不大,卻彷彿一柄巨錘砸在眾人心上。
「什麼?」
「賜婚你和誰?」
墨懷安眼睛珠子都要蹦出來了,大哥是瘋了嗎?
墨玉卿也不解釋。
他轉過身,讓出了身後的人。眾人這才驚異地發現,他這趟回來竟然是帶着宮中的人過來的。
手持聖旨的徐公公尖聲宣佈道,「國公府眾人聽旨!」
眾人趕緊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慶國公府世子墨玉卿為國戍邊,功勞赫赫,特褒獎於斯,賜婚於墨玉卿與秦時月,經禮部擇日完婚。欽此。」
「世子,世子夫人,接旨吧。」
徐公公含笑,將聖旨遞給了墨玉卿,他從容接下。
眾人這才明白,墨玉卿方才的話竟然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他認下了秦時月抱着牌位嫁給他的無奈舉動,還求了聖上賜婚,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位置。
「哥哥,秦時月真的是世子夫人了?」
墨柔嫻獃滯了,她扯着墨懷安的衣袖,聲音宛如見鬼。
眾人瞧着秦時月的眼神,已經不是憐憫,而是複雜,很快變成赤裸裸的不屑與羨慕。
世子沒死,她是寡婦,世子回來了,那就是讓她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她憑什麼?
秦時月心中的驚異一點也不比別人少,墨玉卿竟為了她求了聖旨賜婚?他之前不是百般拒絕嗎?
徐公公咳嗽兩聲,將眾人飛走的魂拉了回來。
「聖上口諭,墨懷安偽造婚書,騙婚良家子,着貶官,職位降一級,另杖責二十,以儆效尤。」
「國公夫人李氏,與其子共同偽造婚書,其行無狀,太后深感痛心,申斥於其,望日後改之。」
「各位,都聽明白了嗎?」
徐公公尖聲道。
墨懷安和李氏的臉都白了。
被拆穿就夠丟人了,聖上竟然真的降旨懲罰他們了。
不就是騙婚嗎?怎麼就這麼嚴重了?
「母親……我們……」
墨懷安後面的話說不出來了,杖責他的太監已經走到他面前,看起來是要立刻動手行刑。
李氏他們也只能瞪圓了眼看着,她自己都被太后申斥了,真是顏面無光。
她惡狠狠地瞪向秦時月。
都是這個賤人害的嗎?
不,不會。
是墨玉卿,是這個佔了她兒子位置的人。
他就是故意的,他捏住了他們的錯處,求皇上懲罰他們。
不遠處,宮人已經拖着墨懷安去行刑了。
幾棍打下,皮開肉綻,墨懷安一開始忍着一聲不吭,很快就不行了,連聲慘叫,魂都要被打沒了。
從來沒有過的悔意蔓延上來,若是當初不做下這一切就好了。
墨懷安的慘狀,看得眾人心驚肉跳。
「玉卿,這……是不是對懷安太嚴厲了?貶官就夠了吧。」畢竟是她的親孫子,老太君心中着實不忍,嘴中嘀咕着。
「騙婚一事,事關品行,若不嚴懲,我們在洛京就再無立足之地了。」墨玉卿淡淡道。
老太君無語半晌,終究點了點頭,又好像才想起秦時月在旁邊,寬慰她了句,「時月,你這下也寬心了,他們都被罰了,以後就放下這事,好好和玉卿過吧。」
縱使她不樂意秦時月真的做墨玉卿的夫人,可一切冤孽已經鑄成,連賜婚聖旨都下來了,改不了了。
「是,時月明白。」
秦時月清冷抬眸,聽着耳邊墨懷安的哀嚎,莫名痛快。到頭來她的千般算計,還得是要靠墨玉卿才能完成,心中那痛快的滋味不覺減淡了幾分。
墨玉卿扶着老太君,又對着眾人輕聲道,「秦小姐嫁給了我的牌位,是無奈之舉,今我回來,還是得給秦小姐補辦一個婚禮。」
「聖旨賜婚,禮部會準備一應婚儀,五日後完婚。倉促了些,請秦小姐不要介懷。」
秦時月趕緊點頭應下,面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一切聽世子安排。」
她總覺得墨玉卿的目光,像把冰凌刻成的刀,美麗而又銳利。
一邊,被人忽略的宋夫人和宋襄憐目睹了全程。
聽到這句話的宋襄憐驚訝出聲,「五日後,那不是和我進府同一日?」
墨玉卿彷彿這才注意到有她這麼個人,抬眸禮貌道,「補辦婚禮,本就要快,禮部定下了最近的日子,不會更改。」
「……」
宋襄憐低下頭,嘴唇咬出一絲血跡。
早知道他沒死,她絕不會和墨懷安在一起,還鬧得自己顏面盡失。
為什麼她和秦時月的差別這麼大?
她與墨玉卿訂下婚約,他拖婚一年不娶,怎麼如今輪到秦時月了,五天就要完婚?
墨玉卿在故意報復她,絕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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