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墨懷安被氣暈了
16.4
宮人懲罰完了墨懷安，徐公公告辭離去。
墨懷安被打得血淋淋的，宮裡的人沒留手，這傷勢沒十天半個月下不了床。
宋夫人看着他那狼狽樣，又對比着一邊翩翩如玉的世子墨玉卿，腸子都悔斷了，狠狠剜了一眼宋襄憐，一甩袖子離開了，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宋襄憐只能幹巴巴地跟着她離開，她現在恨透了秦時月……還有墨玉卿。
外人走後，墨玉卿扶着老太君進了堂上。國公爺及府里的二爺，三爺，聽說了墨玉卿還活着的消息，也都急急忙忙趕了回來。
府中人都圍在墨玉卿身旁。
聽他講自己如何「死而復生」的經歷。
秦時月聽了一耳朵，基本全是假的。
不過，不說假的，世子也圓不過去。
以前秦時月就聽說，國公府的世子墨玉卿是個端方君子，為人恪守規矩，黑白分明，如今又是娶了弟妹，又接連撒了許多謊。
她心裡倒有些過意不去。
但轉念一想，沒有自己，他能不能活着還兩說，她可沒必要歉疚。
「好孩子，活着回來就好。」
「我身子落下了舊疾，以後恐不能再上戰場了。」墨玉卿淡淡說着。
「這樣也好，好好將身子養着。」一貫平靜溫和的鄭氏面色激動。
三房的王氏同樣巴結着他，一群人簇擁着他，或恭維，或感慨……
秦時月坐在角落裡，被眾人忽略了。
她遙遙望着眾星捧月的墨玉卿，周圍哪怕再嘶鬧嘈雜，他身上永遠籠着一層與世隔絕的光環，不可親近。
有這樣優秀的兄長，難怪墨懷安骨子裡自卑又自傲。
於旁人而言，她嫁給墨懷安已經是高攀了，如今卻又轉嫁給墨玉卿。當時還不曾意識到這其中的差異，現在想來這條路恐怕更難走了。
秦時月低下頭，心口微冷。
忽聽嘈雜的聲響中有一道溫和的嗓音，彷彿自渺渺天外傳來，「秦小姐，這五日你先搬去陛下賜我的宅子吧，留在府里待嫁，恐怕不合適。」
秦時月驟然抬頭，思索了一瞬才意識到墨玉卿說了什麼。
周圍的人同時望向她。
「嗯……」
「婚禮一應嫁娶之物，禮部會準備，不用秦小姐操心。請秦小姐安心待嫁。」墨玉卿再度垂手道。
「好，嫁妝彩禮什麼的，我會清點好的。」秦時月反應過來，清然一笑。
她不知道墨玉卿此舉是何用意，但她確實想在成婚前，與墨玉卿單獨談一次，坦誠相見。
墨玉卿對她點頭，隨後移開目光，不再停留。
熱鬧的一天過去了。
國公府經歷大悲、大驚、大鬧，最終迎來大喜。
府中下人們議論着墨玉卿回來的事，又說着他和秦時月的婚事，兩相之下帶着對比起宋襄憐嫁給墨懷安做妾的事。
人聲喧嘩，即使入了夜，依然迴響。
「疼死了，你下手輕點。」
墨懷安痛苦哀嚎着，秋霞給他擦藥的手一頓，只得更加仔細地塗抹。
一邊的國公夫人李氏冷「哼」了聲，眉眼中俱是恨意。
「墨玉卿怎麼還能死而復生，他不是……不可能的，那些毒明明……」
李氏呢喃着，房內的兩個人都沒聽清楚她的話。
「現在說這些還有何用？秦時月竟然要嫁給大哥了，不行，這絕對不行，她是我的妻，大哥怎麼能娶我的妻？」
墨懷安一捶床板，冷汗直冒。
「那你還睡了他的未婚妻呢？這又怎麼說？懷安，你就別吃着碗里看着鍋里了，安心養病，修養一段時間，爭取將他比下去。」
李氏說着粗話。
給墨懷安上藥的秋霞別過耳朵，面頰有些紅了。
「我怎麼比得過他？」墨懷安心口發緊，「他都能求聖上賜婚，禮部策劃婚儀，這是何等恩典？」
「你如何比不上了？」李氏眉頭一皺，細細分析，「我今天看他的樣子，雖說是活了，但身子弱了不少，肯定拿不動長槍，上不了戰場了，慶國公府的爵位靠的是軍功，若你日後能立戰功，這國公之位還兩說。」
聽到李氏如此說，墨懷安冷卻的心微微熱起來。
大哥拿不動刀了，只能在京中做文臣，那他也就有了出頭之日。
李氏與他交代了幾句，便起身出去了。
待秋霞為墨懷安上好葯，轉身出門之際，房門口忽然出現一道身影，她差點驚呼出聲，直到看清來人的真容。
「世子！」
「嗯，我來看望懷安，你先下去吧。」
墨玉卿淡淡吩咐道。
「是……」
秋霞一顆心噗通噗通跳着，紅着臉退下了。
「大哥，你……你來了？」
墨懷安趴在床上，滿頭冷汗，他身上血呼啦呲的，只用一張薄薄的布蓋着，狼狽又失態。
「傷勢如何？」
「不重，多謝大哥關心。」墨懷安不肯在他面前服輸，嘴硬道。
墨玉卿立在床頭，身影映着背後的月光，清貴不可言，嗓音平靜，「知錯了嗎？」
「什……什麼？」
「你夥同母親婚書造假，坑害秦小姐一生，竟還不知錯嗎？」墨玉卿語氣帶着失望。
「我……是我錯了。」
墨懷安囁嚅着嘴唇，在強勢的大哥面前，他還是認了錯。
「以後秦小姐便是你的嫂子，在府中你得尊敬她，不可再動妄念，也不得有任何逾矩的舉動。」
墨玉卿幾句囑咐，卻將墨懷安心頭的火徹底炸開。
明明是他的妻子，卻還要大哥來囑咐他不得逾矩。
他心頭又恨又痛。
忍不住問出心底最深的疑問，「大哥，你真的要娶秦時月嗎？到底為何？是因為我與襄憐的事，所以你要報復我們？」
「秦時月雖然嫁給了你的牌位，名義上是你的夫人，可你是立了功的重臣，有很多法子能解除與她的婚事吧？為何不解除婚事，反而……反而求了一道賜婚聖旨？」
所有的疑問在墨懷安心頭炸開。
憤懣，委屈，湧上心頭，心裡的痛竟比他身上的傷難受百倍。
世子之位沒了，大哥還要娶他的妻子？
墨玉卿始終一言不發，冷靜地看他發泄完，目光像在可憐一個無能無助的人。
「懷安，你還是不懂。」
「也許宋小姐於你而言如珠如寶，可在我這兒，有沒有婚約，我都不會娶她。」
「至於秦小姐——」
墨玉卿略停了一聲。
而後從容道，「秦小姐生得很美，我為何不喜歡她？」
墨玉卿說完就推門離開了，只留下墨懷安獃滯了片刻，隨後他猛地反應過來，氣憤地瘋狂砸床。
大聲呼喊着墨玉卿的名字。
然而不管他怎麼暴怒，墨玉卿都離開了，不會再回來和他解釋半句。
「秦時月，讓秦時月來見我，就說我傷得很重，讓她來找我。」墨懷安憤怒地喊着。
外面伺候的秋霞進來，面對這樣的二少爺，她有點害怕，「秦……秦小姐已經離開府里，去世子的宅子待嫁了。」
「……」
墨懷安好像被人陡然潑了一盆涼水，怒火熄了。
這五日大哥讓秦時月去他別的宅子待嫁，就是為了不讓任何人有機會破壞這段婚事？
他久久思索着墨玉卿方才對他說的話，竟一下氣暈過去了。
章節評論(15)
點擊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