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如今我是世子夫人,你只是賤妾
17.46
秦時月背脊發寒。
兩人之間那層薄薄的遮羞布被撕開了。
她張了張嘴,許多苦衷堵在心口,卻說不出來。就算說了,他能理解嗎?
他也會和墨懷安一樣覺得自己是個利欲熏心的商人?
秦時月最終還是選擇坦誠,她點點頭,露出個苦笑。
「是,墨懷安上門求娶,我很高興,只是因為他世家公子的身份。」
「所以我被騙也是因為心急,明明知道他們看重我家的錢財,我亦心甘情願地上鉤。直到發現假婚書的事,我才知自己錯得離譜。」
其實不止這些,包括一開始墨懷安不與她圓房,她都能忍,也是因為有所求。
墨玉卿聽完,沉默了。
秦時月垂下眼眸,兀自嘆氣,誰知面前的墨玉卿伸出了修長的手,想替她撥弄掉遮住眼眸的金流蘇。
可他氣場太強大,哪怕這麼溫柔的動作,都令秦時月膽寒,她情不自禁一抖。
墨玉卿停住了動作。
臉上的笑意加深。
「別怕。」
「商賈出身不是你能改變的,是他們心思不純,一開始就有騙婚的想法。我說那些,不過想求一個坦誠。」
「嗯……」秦時月微點了下頭。
為了掩飾方才的囧態,她又找補着說,「我用盡手段,揭露了墨懷安和宋襄憐的醜事,換來了嫁給你牌位的機會,最後卻是你入宮為我求來了真正的公道,我很感激你。」
在墨玉卿平靜的視線中,秦時月漸漸放鬆,也大着膽子問出自己想問的話。
「你既然知曉我家中的事,依然求了賜婚聖旨,也是希望我能為你做些什麼吧?你可以現在就講出來。」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秦時月從幼時就明白這個道理,比起純粹的夫妻關係,她更希望兩人能互相利用。
利益才是維繫雙方關係最好的橋樑。
墨玉卿移開眼,唇邊露出一絲淡笑。
「賜婚,算是償還你的救命之恩,這不算什麼。」
他修長的手指撫過淡黃色的紙張,「這紙契書籤下,以後你替我打理內宅,嚴防李氏作祟。我也會尋找你父兄的消息,如何?」
「我簽。」
秦時月聽到這,心裡一松,露出個如釋重負的笑。
「看來世子中毒,也大有玄機。世子若不想透露,我亦不會多問。」
也許墨玉卿的毒就是和李氏有關,但苦於沒有證據。如今墨玉卿平安歸來,難保李氏沒有別的手段作妖,而他是男子,豈能日日盯着宅子里的事不放。
所以他需要秦時月這個盟友。
比起夫妻,她更喜歡盟友這個說法。
龍鳳燭下。
秦時月默默簽好了自己的名字,還按上了她的指印。
墨玉卿如法炮製。
契書一式兩份,兩人收好各自的一份,秦時月心滿意足。
總算不用猜來猜去了。
她收好契書,比捧着新婚書還要高興,有了墨玉卿相助,不知所蹤的父兄定然能有找到的希望了。
「世子,我父兄的事……」
「我會調刑部案卷,你不必擔憂,此事徐徐圖之,切勿心急。」
墨玉卿俊秀的臉龐隱在燭火下,忽明忽暗。
「多謝世子。」
秦時月明亮的雙眸被燈火一映,灼熱而又熾烈。
她抿了抿嘴,視線下移,忽然有點害羞,「那世子今夜歇在這裡嗎?我可以……」
其實她想說自己可以睡地上。
「我去外間,你好生歇息。」
語罷,墨玉卿從容起身,拉開了與她之間的距離。方才兩人間奇妙的氛圍也消失不見。
卧房很大,裡間和外邊的紗櫥幾乎是兩個天地。他端起燭火,步入外間。
背影從容卓然。
秦時月怔住半晌,嘆了口氣。墨玉卿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兩人又不是真夫妻,她也沒勉強他和自己同塌而眠,他這麼急着走幹什麼?
守在外間的七柳連忙跑了進來,驚訝不已。
「小姐,世子怎麼出去了?」
月色如銀,晃進一片冰涼的潮汐。秦時月淡笑。
「我們本就不是真夫妻,不用驚訝,他這是給我世子夫人的體面,夠了。」
「啊?」
七柳一聲慘叫,世子和小姐那麼般配,怎麼就不能當真夫妻了?何況小姐那樣算計世子,世子還為小姐求了賜婚聖旨,世子心裡肯定也是喜歡小姐的啊。
但看小姐一副坦然的模樣,顯然沒有那份愛慕的心思。
小姐不急,她很急。
有了世子的喜歡,小姐才能真正在國公府立足啊。要是這裡的丫鬟婆子嘴碎一點,豈不是讓人看笑話了。
呃……她得和五雲商量下,好好撮合小姐和世子。
「小姐,其實您和世子很般配的,天造地設的一對。」
「從前墨懷安求娶的時候,你也這麼說。」
秦時月打趣道。
七柳大囧,面色漲紅,提起那個二少爺,她就想起那些騙婚的勾當,晦氣啊。
看她一副羞赧狀,秦時月轉過話題,招呼着,「替我卸冠吧,太沉了。」
「是,小姐。」
七柳不敢再多嘴,動手給秦時月卸下鳳冠和釵環。
不多時,裡間熄了燈,紗帳垂下,秦時月獨自一人安寢,她睡得很安心。再也不用提心弔膽,害怕半夜有人來殺她了。
外間,紗櫥。
竹影對月戚戚。
墨玉卿冷眼看着裡間的燭火熄滅,那道纖瘦的人影蒙在了紗帳之後,逐漸消失在暗色中。
他則獨自在案前坐了半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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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一日請安的路上,秦時月和宋襄憐狹路相逢。
兩人身後都帶着丫鬟婆子,烏泱泱兩幫人,差點撞到了一起。
秦時月一身素凈,丁香色蝴蝶百褶裙,淡雅中還帶着與眾不同的清艷。
宋襄憐還記着昨日看到的一幕,心中的刺隱隱作痛。
世子夫人的位置,本該是她的。
「秦時月,你走這麼快乾嘛,我們如今是妯娌了,見了我你都不打一聲招呼嗎?難怪是小門小戶出身,一點都不知禮數。」
宋襄憐惡狠狠盯着走在她前面的秦時月。
沒成想,話一出口,秦時月還真定住,回頭朝她走來。
兩人對視。
秦時月:「宋姨娘,就算要打招呼,也應該是你向我行禮,你哪來這麼狂的底氣?」
聽了她的話,宋襄憐心裡笑她傻。
自己的底氣就是宮裡的貴人,不僅死不了,日後還大有前途。秦時月得罪她,就是得罪自己身後的人。
宋襄憐眼珠子一轉,拉近了與秦時月之間的距離。
她用只有她們能聽見的聲音譏諷道,「擺什麼世子夫人的架子,玉卿會這麼快娶你,是因為他在報復我,他心裡有我才會這麼做的,他愛我才會恨我,不像你——」
「啪!」
宋襄話還沒說完,半邊臉就被扇歪了。
她捂着臉,不可置信發生了什麼,她身後的丫鬟也都驚呆了,根本反應不過來。
自己還懷着孕?
她怎麼敢打自己?
秦時月揉了下手,冷眸淡掃,清月一般的眼眸不着痕迹地掃了一眼宋襄憐的肚子。
她提高音量,朝四周掃了眼,「宋姨娘,如今我是世子夫人,你只是個賤妾,誰准你直呼我名字的?」
「還有你的丫鬟,竟然也不提醒你,以後誰記不住這個的,只管來討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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