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墨玉卿的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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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墨玉卿的維護

  「世子仍需靜養,若是讓這些不相干的人到瞭望月閣,會打攪世子安寧。三嬸的兩個丫鬟若是沒人要,不如送去給三少爺。」

  「婆母的侄女來了,只管在婆母院里住下,時月哪管置噲。至於屆時世子要不要敘舊,那是世子的事,時月要先請示世子。」

  流利的兩段話說完,秦時月面不改色。

  李氏和王氏臉色俱是一變。

  鄭氏先開口,擺擺手拒絕道,「嘉言新官才上任,每日都不着家,丫鬟送去了也白搭,還是留給弟妹你自個吧。」

  「這……」

  王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想罵人的話堵在嘴裡,「你好生小氣,幾個丫鬟也要攔着,以後玉卿要是納妾娶平妻,你豈不是要上天!」

  「婆母,三嬸,我們都是熟人了,我也不算什麼新媳婦,所以就別說這些虛偽的客套話了。」秦時月放下手中茶盞,重重一磕。

  堂上所有人同時望向她。

  宋襄憐嘴裡的茶都差點噴出來。

  心中驚疑不定。

  「一年內,我若無所出,再讓世子納妾,這也是世子的意思,若你們還要咄咄逼人,那就算一算前塵往事吧。」秦時月巧言溫笑,句句卻都是威脅。

  秦時月想得很好,一年嘛,她和世子簽定的契書也是一年。

  李氏:「……」

  王氏:「……」

  一聽到要翻舊賬,李氏頭髮一緊。

  真算一算以前的賬,那可真是算不清。

  什麼假婚書啊,挪用嫁妝,樁樁件件鬧起來都不得安寧。

  李氏剛收回中饋,府里要是又大鬧起來,老太君又得罰她。看來塞人進墨玉卿房裡的事,只能緩緩了。

  「你不依就不依,少威脅我們,我和你說,那些事都過去了啊……」

  李氏心虛地喝了口茶。

  王氏見她都敗下陣來,自然不敢再說什麼,也佯裝喝茶,掩飾滿臉的尷尬。

  鄭氏也笑着飲茶,心想這個秦時月還真是厲害。

  眾人尷尬又沉默,略坐一坐后,方才散去。

  回去的路上,七柳嘟囔着。

  「小姐,她們都好過分,新婚第一天就要給世子塞人,太噁心了。」

  「她們敢開這個口,說明她們都在對世子的位置動心思。」秦時月擰眉,看來世子在府中的日子也不安生。

  他的護衛不能隨意進內宅走動,阿章也在她出嫁后,回到世子身邊辦差了。

  自己更得警醒點。

  見七柳她們悶悶不樂,秦時月笑着安撫道,「別怕,國公府本就不太平,她們以前還天天想着殺我呢,和那一比,今天發生的,都只是些小摩擦。」

  「嗯……」

  五雲接過話,鎮定下來,「其實有了今天這一出,小姐反而立威了,現在大家都承認您是世子夫人了。」

  七柳點頭附和,忽然又擔心地問。

  「小姐,今天的事是不是得和世子說一聲,若國公夫人她們直接去找世子,而世子收下了,那您的面子往哪擱啊?」

  這一問倒讓秦時月遲疑起來,世子肯定沒有收房的心思,但多少還是要和他提一句。

  「他不會收的。」

  秦時月篤定道。

  她卻沒想到,墨玉卿晚上一回來就聽說了此事,還在晚間用膳的席面上,當眾提起。

  墨玉卿語氣含蓄,「勞煩母親和三嬸掛心,我身子不好,需要靜養,娶時月本就對不住她,如何還能拖累旁人,請母親收回這份心思。」

  「三嬸的兩個丫鬟若是沒有着落,給二弟也是好的,他身子骨硬朗。」

  他一席話,態度溫和卻又強硬,說得李氏和王氏兩個灰頭土臉。

  老太君和其他幾位爺瞅着她們,多有不滿。

  李氏胡亂「嗯」了幾聲,面色如土,一時間也不敢再強行塞人。她心裡狐疑,以她對墨玉卿的了解,往常不會親自過問這些,怎麼這麼反常?

  至於王氏,羞愧難當,只能順桿爬答應下來,表示過會將那兩個丫鬟送到墨懷安院里。

  鄭氏在席間笑說,「玉卿對時月可真好啊,難為你們兩個從沒見過,性情脾氣卻如此相投。」

  「二嬸說笑了,是時月性子好,和誰都處得來。」墨玉卿一邊淡淡回應着,一邊默默給秦時月夾菜。

  秦時月面色羞紅了下,似乎因為這直白的讚揚而有些不好意思。

  其他人也就不說話了。

  用完晚膳,她與墨玉卿同行,回望月閣。

  秦時月細心地講起了白日敬茶發生的事情,只是略過了宋襄憐的話不提。

  她感激地說,「今日多謝世子為我說話,其實,這些事我應付得來,世子不必憂心。」

  「這是我該為你做的,不必言謝。」

  月明風清,墨玉卿站在庭院中,着一身舊色素服長袍,即使衣衫簡樸,依舊顯得矜貴卓然。

  他清了清嗓子,溫和的聲音混合在風中,「我若不維護你,你在府里行事會很艱難。」

  「他們針對你,本就是因為我。」

  這句話出口,秦時月感受到了墨玉卿身上難以言喻的孤獨感。

  她的心像水中的月亮,被漣漪勾起,晃了晃。

  不知為何,想起了今日宋襄憐的事,以及宋襄憐說的話。

  墨玉卿對宋襄憐到底有沒有情?若是有情,她以後對宋襄憐動手的時候還得顧忌點。

  「咳咳……」秦時月剛準備說出自己的想法,余光中卻瞥見一旁墨玉卿的眼眸,有種隔絕一切的漠然。

  秦時月對人的情緒很敏感。

  有些話,沒到交心那一步,還是別問了。不然墨玉卿誤會她吃醋怎麼辦?或者,他娶自己真是為了報復宋襄憐和墨懷安,捅破了窗戶紙也不好。

  種種思慮下,她止住話頭,只含笑應了句。

  「……我以後會多留心的。」

  兩人步行在望月閣的迴廊,天空的一輪清月被鎖在四方天井上,清冷孤絕,他們的影子空空的。

  望月閣很大,到了晚上,四處空曠凄冷,樹影落地,甚至有幾分可怖。

  兩人邊走邊聊,墨玉卿講了些他在漠北的事,又溫聲囑咐道。

  「聖上今日下旨派我去刑部監察案子,後面會很忙,若我不回來,阿章會來告訴你,你若有事尋我,也可派他來找我。」

  「那……希望不要到驚動你的地步吧。」

  秦時月明白他的意思,嫣然一笑。

  有人護着的感覺還挺好。

  她不自覺盯着墨玉卿,見他一舉一動慵懶隨性,自帶王孫公子的矜貴感。只是……身上那半新不舊的衣裳,不太襯他。

  下意識的,秦時月脫口而出。

  「世子,我命人給你做幾身衣裳吧,你的衣服都舊了,不會還是去年的吧?」

  「……」

  墨玉卿一反常態地沉默。

  他輕咳兩聲,別過臉,似乎在掩飾臉上的苦笑,「你做主就好。」

  隨即加快腳步,朝着書房的方向而去,徒留秦時月站在原地,摸不着頭腦。

  「給他做兩件衣裳而已,不是應該很高興嗎?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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