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徐姨娘懷孕了
19.05
秦時月行動力很強。
次日就命裁縫上門，給世子做幾件新衣裳，還給望月閣的丫鬟婆子都換上了新裝束。
又尋來工匠，將望月閣里裡外外都整修一遍。
工匠翻新院子的時候，小丫鬟們像雛鳥一樣探頭看着，好奇秦時月搞出的動靜，時不時低聲議論。
藍嬤嬤是望月閣的管事嬤嬤，也是墨玉卿的奶娘。
在秦時月指揮下人們布置庭院時，藍嬤嬤守在秦時月身旁，生怕她弄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一直皺着眉頭。
「夫人，您這樣是不是有些鋪張了？世子不喜浪費。」
她面色嚴肅，做事嚴厲，小丫鬟們都怕她。
秦時月倒不在意她的「僭越」，爽朗一笑，「世子已說了，按我心意來布置就成，況且我用的都是自己私銀，不算鋪張。」
「可如此奢靡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世子喜歡簡潔端莊，您把院子打扮得太花哨了。」
藍嬤嬤不滿地皺皺眉頭，額間的幾道皺紋尤為明顯。
秦時月不吱聲了。
藍嬤嬤不是壞人，只是為人實在迂腐了些，但起碼是忠心為主，也是個有資歷的老嬤嬤，不能直接打她的臉。
半晌后，秦時月會心一笑，拋出了幾個問題。
「這院子，是我呆的時間長，還是世子呆的時間長？」
「內宅的事是我管，還是世子管？」
「……是您。」
藍嬤嬤猶豫了下，還是照實回答。
「這不就對了？」
秦時月展開一個燦爛的笑容，「我畢竟是要在這院子呆一……輩子的，為什麼不能對自己好一點？」
「鳥兒也會為自己築一個漂亮溫暖的巢，我日日待在這院里，總不能目之所及都是一片蕭瑟的景色吧。」
藍嬤嬤赫然張大了嘴，想說的話堵在喉嚨口，又說不出來了。
在她的意識里，她們這些人，包括世子夫人，都是要圍繞着世子轉的。
可秦時月卻說，要對自己好一點。這顯然違背了她的認知，一時間陷入了迷茫中。
藍嬤嬤微怔，「……似乎有道理。」
「好了，世子辦差要幾日後才會回來，就當給他一個驚喜了。」秦時月見藍嬤嬤沒有那麼倔了，展顏一笑。
氣氛輕鬆不少，她們漫步在庭院中，看着工匠修剪花草。
秦時月留意着藍嬤嬤的表情，見她面色綳得沒那麼緊了，眸光閃了閃，貌似不經意間問道，「嬤嬤是世子的奶娘，也是伺候過先國公夫人的，想必世子的長相也是隨了先國公夫人吧？」
「嗯……我們郡主當年可是洛京有名的美人，世子肖母，那長相自不必說。」
提起墨玉卿的生母，嚴肅寡言的藍嬤嬤好像打開了話閘，滔滔不絕。
「現在的李氏給我們郡主提鞋都不配，不知道國公爺怎麼選了她的？唉……」
「世子從小喪母，也是可憐，他死而復生回來，府里卻少有真心待他的人……連他的未婚妻也背棄了他。」秦時月順着藍嬤嬤的話，悠悠嘆了口氣。
藍嬤嬤一怔，聽到這話，眼圈都紅了幾分，「夫人，難為您能體諒我們世子的難處，都說世子尊貴，但他真的不容易，若是郡主家沒出那件事，那姓宋的恐怕連我們世子一片衣角都沾不到……」
「喔？」
秦時月眸色亮了亮，閃過一瞬間的狡黠。
墨玉卿的事情，問對人了。
幾日後，墨玉卿辦差回來。
恍惚以為走錯了院子。
望月閣煥然一新。
雲霞霰製成的燈籠如霧似幻，氤氳成夢。燭火驅散了夜色的凄冷，抬目望去，處處成景，溪水潺潺，靜謐又愜意。
風中還有淡淡的花香。
「世子，您不在的時候，夫人將院子都整修了一遍，您還滿意？」藍嬤嬤湊上來，生怕他不喜。
「嗯。」
墨玉卿溫和點頭，「我很喜歡。」
藍嬤嬤鬆了口氣，世子不討厭就好。
舉目望去，院中多了一架紫藤花鞦韆，秦時月歪在上面，晃晃悠悠。
鞦韆旁點了雲霞燈，她像月下散漫的仙子，正百無聊賴地托腮看信。
這場面，很溫馨。
「我不在的時候，可有麻煩？」墨玉卿嘴角輕彎，目光深邃，突然問了一句。
藍嬤嬤認真思索，「錦書小姐來過兩回，想向您求借古籍，都被夫人攔住了。夫人處事得當，旁人挑不出錯來。」
墨玉卿挑了下眉，藍嬤嬤待人嚴厲，他是知道的，當初秦時月嫁與他，她也頗有微詞。沒想到幾天過去，她對秦時月倒是讚不絕口。
他看向秦時月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探究。
藍嬤嬤退下，墨玉卿緩步走到鞦韆下，紫藤花纏繞在藤架上，秦時月倏然回眸，清麗的臉龐堪比嬌花。
她手裡拿着信，驚喜笑道。
「世子回來了？正好我也有事要同你講。」
順便揚了揚手中的信。
正準備命人給墨玉卿搬把椅子過來時，誰想墨玉卿一振袖子，十分自然地坐在了鞦韆上，也就是秦時月身旁。
鞦韆一沉，兩人衣袖幾乎緊貼在一起。
秦時月心一緊，不敢動了。
墨玉卿眸中灑落點點月色，「何事這麼高興？」
「我表兄陳雲安的來信，世子可還記得，便是他委託人在漠北尋到了你的『遺體』，快馬加鞭地送了回來。」秦時月細眉挑起，眼眸泛着濃濃的喜色。
「他混市井，行蹤不定，如今回洛京了，想着約我見一面。」
秦時月兀自翻着手中的信，喜上眉梢，沒注意到身旁的人臉色微微變了變。
「見面？」
「是啊，之前算計墨懷安，他幫了我不少忙，我承諾過，要請他喝洛京最好的酒。」秦時月喜滋滋地回應。
墨玉卿歪着頭，修長的手撐在下巴上，定定地看着秦時月。
很少見到她有如此開心的樣子，被墨懷安騙婚半年，她總是一臉苦大仇深，如今在他這兒，終於有了幾分少女的嬌俏活潑。
「嗯……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別的好事嗎？」
墨玉卿徐徐一笑，對上秦時月不解的眼眸，他解釋道，「我總覺得，只這一件事，不足以讓你如此開懷。」
秦時月一怔，嘴角一彎。
墨玉卿還挺懂她。
「倒還有件事，是府里的，說不上好，也算不上壞。」秦時月收了臉上的笑，正色道，「徐姨娘懷孕了。」
「幾個月了？」
「已經有四個多月了，府醫驗過，很有可能是個男胎。」
秦時月抿唇，喃喃道，「李氏御下極嚴，國公爺的眾多姬妾都被她管得死死的，長房從來也沒個庶子庶女，徐姨娘這一胎，瞞得死死的，害得李氏如今都沒時間來找我茬了。」
「……也不是沒有庶子繼承爵位和家業的，懷安和李氏恐怕要頭疼了。」
墨玉卿附和了一句，隨之陷入長久的沉默中，臉上溫和的笑也倏然變淡，擰眉沉思。
秦時月見他沉默下來，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世子之爭，向來激烈，誰也不能保證以後會發生什麼，徐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也會影響到墨玉卿的地位嗎？
墨玉卿是在為徐姨娘這胎犯難嗎？
該不會他也想……？
秦時月脫口而出，「世子，你不說話的意思，不會是要我動手吧？」
「？？」
墨玉卿樂了，被秦時月認真又緊張的神色逗笑，「你想哪去了？」
「喔，是我想岔了。」秦時月有些囧。
身旁的墨玉卿淡淡道，「我只是在想，這府里恐怕又要起風波了。」
作者有話說:
徐姨娘之前在第十一章，十二章出現過，如果有忘記的寶子，可以去前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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