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突然爆發的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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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此時心裡也在後悔。
她就不該將中饋還給李氏，真是力不從心了，竟然一再縱容她和她的孩子犯下大錯。
但李家在朝堂的勢力畢竟還在，不能為了個小妾就真將李氏趕下堂去。
老太君長長嘆口氣，渾濁的眼睛閃過凝重的光，「柔嫻能找到這麼多毒蛇蠍子，還能在望月閣堂而皇之地放蛇，這中間定然牽扯了不少人，看來這府里都成了你們母女倆的地盤了。」
「老太君，您喝口茶，消消氣。」
見老太君情緒激動起來，秦時月及時拍了拍老太君後背，免得她背過氣去。
「哎，還好沒傷到你和玉卿，也是萬幸。」老太君接過秦時月手中的茶，又冷冷看向地上的李氏，「我也是老了，你執掌中饋，鬧出了多少事，就不該讓你重新管家。」
李氏心裡一涼，還沒等她辯解幾句，老太君咳嗽了聲，繼續道。
「從今以後，就由時月和二房媳婦理家，中饋給到時月。」說完這話，老太君順手握住秦時月的手，目光懇切，「時月，放蛇這事就由你來清查，無論查出多少小廝丫鬟，或殺或賣，都由你。」
「至於柔嫻，趕緊把她嫁出去，遠遠的離開洛京，隨便去個什麼偏遠地方，總之別讓她在這府里再害人了。」
老太君對着墨奕銘慎重道，語氣竟然不似在開玩笑。
墨奕銘點了點頭，氣急敗壞。
他還欲說些什麼，小丫鬟來堂上稟報，徐姨娘醒來得知孩子沒了，又哭暈過去了。
墨奕銘趕忙隨着丫鬟進了卧房，去看徐姨娘的情況了。
李氏見他這副猴急的模樣，心裡又氣又惱，「老太君，我會為柔嫻尋門親事的，但中饋給到秦時月，是不是還要再商量，她根本就沒有資歷……」
「她如今是世子夫人，怎麼不行？府里讓你管，生了多少事，我頭髮都白了，能不能讓我把這把老骨頭再多活幾年啊？」
老太君深深地嘆了口氣。
李氏還要再頂嘴，老太君斥責了一句，「就算你娘家人來討要說法，我們墨家也是有理的。」
「……」
李氏終於無話可說了。
她狠狠瞪了一眼秦時月，給就給，她就不信秦時月一個年輕媳婦，又沒經過事，還能管好家？
中饋總會回到她手裡的。
老太君真的累了。
兩眼發花，臉上盡顯疲態，斑白的頭髮已經全白了。
秦時月和墨玉卿對視一眼后，彼此默契地相顧無言，將老太君好生送了出去。
而墨懷安也扶起李氏和墨柔嫻，將她倆帶回去，不過墨柔嫻被打得太慘，是被人抬走的。
府里原本的兩個胎，一個是假孩子，一個又沒了，人人心裡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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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月這邊執掌了中饋，第一件事便是徹查墨柔嫻放毒蛇一事。
有多少人幫着墨柔嫻找蛇，又有多少人將蛇帶進了國公府，其中又涉及到了多少院子。
幾天時間內，秦時月一一查清。
對於這些人，她很快有了決斷，墨柔嫻院子里的人，除了兩個貼身侍女碧桃、碧月，其餘人全部發賣了。
碧月、碧桃各被打了五杖。
而那些幫墨柔嫻放毒蛇的小廝直接被打死了。
秦時月處置得又快又狠，震懾住了底下的人。
「夫人，這是賣出去的那些丫鬟名單，您過目。」藍嬤嬤協助了秦時月不少事情，如今中饋回到了世子這一脈，她很欣慰。
「嗯……先放着吧。」
秦時月點點頭。
燈火映出她的臉龐，有幾分疲憊。
藍嬤嬤很懂眼色，見秦時月似乎還有事和她的心腹丫鬟商量，「老奴先告退了，夫人若還有事，喊我一聲便是。」
「好。」
待藍嬤嬤離開后，秦時月問起了徐姨娘的情況。徐姨娘畢竟是在她這裡出的事，她想等風頭過去，再去探望。
七柳輕聲稟報，「國公爺日日陪在她那邊，我們的人尋到了機會進去給她傳過話，她那日的威脅不起作用，她也懂時勢，什麼都沒有說。」
「還有那日她匆匆過來找您要銀子的事，也打聽清楚了，她的老子和哥哥常年賭博，經常輸了銀子來找她要，這次恐怕是他們把錢都輸光了，又看她懷孕得寵，逼着她給錢。」五雲繼續補充道。
聽完徐姨娘的消息，秦時月嘆口氣。
卿本佳人，奈何薄命。
「關於她親人的情況，再去查，務必查得清清楚楚，我需要這些消息。」但很快，她又振作起來，淡聲囑咐了一句。
「是，小姐。」
七柳和五雲異口同聲。
府里發生了這麼多事，雖然秦時月本就在謀劃如何從李氏那裡拿到中饋，現在陰差陽錯拿到了，有了管理全家的權利，但這代價……着實讓人心驚。
行差踏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看着秦時月的模樣，她們也能猜到此時小姐心裡未必好受。
但秦時月習慣將所有事都悶在心裡，她們都是丫鬟，也幫不上忙，此刻只能無聲退了出去。
「呼……」
秦時月長呼出口氣，案上的燭火隨之搖晃，照出牆壁上另一道修長身影。
她定睛一看，原來是墨玉卿不知何時走了進來。
燭火映着他們的身影，漸漸重疊。
放蛇那事過後，他們各自忙着事情，再沒說過話，秦時月也還沒來得及對他道謝。那日戛然而止的情緒，和沒來得及問出口的話，都成了一股彆扭的鎖鏈，捆綁住了秦時月的心。
她那時其實是想問，墨玉卿一直說宋襄憐背後水很深，讓自己別招惹她，是不是借口？
是不是他還喜歡她，卻羞於啟齒，所以不忍自己對付她？
就在她遲疑之際，沒想到，墨玉卿先開口了，嗓音溫溫淡淡。
「時月，徐姨娘的事，不是你的錯，你別自責。」
秦時月一暖，心口的戾氣不自覺散了幾分，可接下來他的話又讓她火冒三丈。
「但對宋襄憐，你還是別做得太過，若是逼死了她……」
「你不捨得，對嗎？」
沒等墨玉卿說完，秦時月眼眸一掀，冷冷道，「你怕我弄死她，又恨她在你之間選擇了墨懷安，所以你才如此彆扭。」
「……」
墨玉卿倏然一怔。
溫潤的眼眸閃過一瞬間的錯愕，又飛快轉化成了淡淡的嘲弄。
他嘴角微勾，清亮的嗓音混合着燭火的暖光，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你呢？是不是還忘不了懷安，所以恨她恨到了要害她絕孕的地步？宋襄憐假懷孕的事，你早就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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