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三人修羅場
25.4
秦時月也沒想到會在此處碰見墨懷安。
臉色倏然一冷。
她只想一個人靜靜而已。
「你走吧,此處靠近望月閣,你不該來。」
該走的不是她,而是墨懷安。
微風吹起,秦時月清冷的眼眸與月色相融,比湖面倒灌的冷風還要澄澈。
即使是下逐客令,秦時月的嗓音依然帶着股天然的寧靜。
墨懷安一下子怔住,嗓音悶悶的,「為何?我們為什麼這麼見外了?」
秦時月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他中邪了?
墨懷安咬着牙,偏偏垂着頭,裝作看不見她眼底的厭煩,「秦時月,你累了嗎?我真的好累,我們原來的生活明明過得很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襄憐,她變了,還是她一直是這樣,只是我被騙了?」
「母親,妹妹,她們每天都在吵架,院子里雞飛狗跳,我很懷念曾經……」
墨懷安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秦時月沒有那個耐心,也沒有義務聽他自顧自訴苦。
這都是他自找的。
她嘴角勾起,冷笑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自言自語,「曾經?是你騙我的那些曾經嗎?」
「就算沒有宋襄憐,你婚書造假在先,一開始就打定了騙婚殺妻的主意,你覺得我是什麼品種的傻子,才會去懷念你口中的曾經?」
「……」
墨懷安無言以對。
此刻他們面對面,他能清楚地看見秦時月眼神中的嘲弄和譏諷。
她那些話一針見血,扎進了他心裡。
也在此刻,他忽然發現,秦時月並不是沒有香味的花,她渾身帶着刺兒,之前面對他的謙卑和溫柔都是裝的。
他承認,這樣的秦時月是有魅力的。
「你走不走?」
秦時月心情不好,不想與他虛與委蛇下去,見墨懷安仍舊獃獃地看着她,一副「中邪」的樣子,她實在心煩,甩袖起身,想離他遠點。
沒想到,她剛走了兩步,墨懷安竟然腆着臉跟了過來。
「……你是不是和大哥吵架了?不然怎麼會一個人出現在這裡?」
墨懷安跟在她身後,不依不饒。
聽到這話,秦時月猛然定住腳步,美眸急閃,思考着如何能抽他幾個耳光后全身而退。
誰知,墨懷安忽然伸手去拉她的袖子,茫然的眼神中帶着糾結的痛苦,「秦……時月,你有沒有後悔……?」
下一刻,一道清亮的嗓音在二人身後響起。
「懷安,你造次了。」
秦時月只感覺耳後像飄來一陣陰風,涼颼颼的,一股寒意沁入骨髓。
隨着話音落下,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被人往後一帶,落入一個冰冷的懷抱中。
墨懷安連她的一根毛也沒碰到。
「大……大哥,你怎麼過來了?」他驚訝失聲,失去的理智總算回來了稍許,伸出的手也尷尬收回。
墨玉卿抬眸,冰冷的視線上下剜了他幾眼,冷淡道,「我來接時月。」
「夜深了,你回去吧。」
低沉的嗓音不咸不淡,顯出幾分威嚴。
墨懷安從小在墨玉卿的光環下長大,對這個大哥又敬又怕,此時看他摟着秦時月的動作那麼嫻熟,不禁有幾分吃昧。
要他走?
他偏偏要挑破這層尷尬的窗戶紙。
「你和秦時月之間……」
「懷安,我們之間的事,你莫要插手。」墨玉卿從容不迫,用兄長的口吻教訓道。
墨懷安接下來的話被堵在喉嚨里,無法說下去。
「我們?」
他咀嚼着這個詞,感到既憤怒又羞愧,大哥不過是出於責任才娶的秦時月,什麼時候和她感情這麼好了?
可看着對面的一雙壁人,他的眼眸被深深刺痛,只能望而卻步,一聲不吭地離開。
……
秦時月看着墨懷安遠離,心下鬆了口氣。
又有種巴掌扇不到他臉上的氣憤。
她當即想要從墨玉卿懷中掙脫而出,可墨玉卿卻緊緊摟着她,溫潤的眼神略帶一絲侵略感,還有股說不出來的意味。
「時月,以後不要再和懷安單獨相見了,這樣不好。」
他低下頭,抿唇笑道。
秦時月從他的笑中讀出一股危險的意味。
她下意識搖頭否認,「不是的,我是出來散步,無意中碰到他的,不知他抽了哪門子瘋跑來和我訴苦,我也不想看到他。」
「我對他從來就沒有什麼感情,知道他騙婚後,一直將他視作仇人,從未想過要藕斷絲連。」
她不知自己為何要對墨玉卿解釋得這麼清楚,可面對他迫人的眼神,她還是解釋了。
解釋之後,墨玉卿仍舊摟着她。
秦時月臉紅了,只得小聲提醒他,「世子,你鬆開我吧,我自己能走。」
「嗯。」
好在墨玉卿還是能溝通的,依言鬆開了她,只是不說話,目光平靜地看向湖面。
兩人距離拉開,秦時月面上一陣燥紅,畢竟他們才吵了架,又遇到「前夫」打岔,什麼狗血的事都讓她遇到了。
此時她心中的怨氣散去不少,覺得之前對墨玉卿的態度是自己置氣了。
畢竟心上人和自己弟弟搞在一起,誰能一笑了之?
她和墨玉卿總歸還是要繼續相處的,她還要靠他找到父兄,自己也答應過他要清理幹淨國公府,總不能一直這麼不尷不尬地過下去吧。
於是,秦時月主動低頭,「世子,之前言語衝撞了,是我不對,你讓我不要招惹宋襄憐,想必有你的衡量,你若不願說,我不勉強。」
「可我對你說的話,你從來不聽。」
墨玉卿眼神移到她臉上,嗤笑了一句。
秦時月瞳孔放大,似乎還真是這樣?
她還想硬着頭皮掰扯下去,墨玉卿卻在此時清朗一笑,「時月,有些事,我想你是誤會了。」
「嗯?」
「我和宋襄憐的事——我對她沒有情意,當年的婚事也並非我願意,我若說,那樁婚事是被她算計來的,你信嗎?」
墨玉卿眸光寂寂,開始講起他們當年的事。
「……」
待事情講完,夜空的烏雲也散了,露出了一片澄澈無暇的月光。
秦時月聽完,對墨玉卿的遭遇有了幾分同情,原來他這個世子的位置,也是如坐針氈。
更覺得宋襄憐此人實在無恥!
「那你為何一再讓我不要招惹宋襄憐,我沒覺得她有哪裡難對付的?」
秦時月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頭疑問。
墨玉卿淡淡笑道,「我發現,有些事還是不要瞞着你為好,免得你一人瞎琢磨,還生出了誤會。」
「我……沒有。」秦時月臉羞紅了。
「留着她,只是想釣她身後太師府的人,這就涉及到前朝了,你還是不要知道得太清楚為好。」旋即,墨玉卿臉上溫和的笑變得正經了不少。
秦時月豁然開朗。
原來是這樣。
自己之前的想法還真有些淺薄了。
不過,誰讓墨玉卿不早些說清楚。大概他之前也沒有那麼信任自己,或者從始至終在掂量自己值不值得信任,而經過方才那一吵,他才意識到不解釋不行了。
想明白后,秦時月哭笑不得。
兩人總算「冰釋前嫌」,連天邊的月亮都散發出柔和的光暈,映在二人身上。
「能回去了嗎?世子夫人。」墨玉卿淡淡一笑,多少帶有調侃的意味。
「帶路吧,世子。」
秦時月笑着回敬道。
二人攜手,走回望月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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