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宋襄憐的話,他已經聽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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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宋襄憐的話,他已經聽煩了

  另一邊,墨懷安離開了湖邊。

  回紫雲院的路上,他一直在回想方才見到的場景,大哥摟着秦時月,兩人那麼親密。

  他實在不理解。

  大哥意中人明明是襄憐,他是為了國公府着想才求了聖上賜婚,應該不喜歡秦時月才對,為什麼現在卻一副儘力維護她的樣子?

  他十分苦惱,苦苦思索着。

  最後又覺得自己瘋了。

  為什麼要一直想着秦時月的事?

  應該恨她才對。

  很快,墨懷安回到了紫雲院。見到他回來,宋襄憐悄無聲息地撲了上來,她貼在墨懷安後背,面色柔弱又僵冷。

  「懷安,你去哪了?你不在我好害怕。」

  「我……一人轉了轉。」

  墨懷安隨口敷衍道。

  「說謊!」宋襄憐臉色驟然一變,脫口而出,「你方才分明見到了秦時月,懷安,你心裡是不是還惦記着她……」

  墨懷安被戳中了心事,他第一次對宋襄憐不耐煩,甩開了她的手臂,「我們只是偶然碰見了,我心裡沒有她……更何況她如今是大哥的妻子,你別胡思亂想!」

  宋襄憐一驚,怔在原地。

  墨懷安已經對她厭煩了嗎?

  竟然用這個態度和她說話!

  她氣得牙齒打顫,又想到自己什麼價值都沒有了,哪還有任性的資格,萬一墨懷安真的不愛她了,她豈不是只能去死了。

  「懷安,是我不對,我太害怕了,最近發生的事好多,我又不能生育了,我怕你不要我了,那我就真的沒活路了。」

  宋襄憐默默哭了出來。

  但這回,墨懷安沒有上前擁抱她。

  他牙關緊咬,從牙縫裡擠出一絲冰冷的氣音,「我不會不要你的,我付出了這麼多代價娶你,怎麼會——不要你呢?」

  這話,也是對他自己說的。

  他拿秦時月換了宋襄憐。

  不能後悔。

  宋襄憐好像聽出了不對勁,再次哭着抱住了他,「懷安,你不是說秦時月對你見死不救嗎?這件事你忘了嗎,她這樣壞的人,你怎麼能對她動心?」

  這話驟然提醒了墨懷安。

  將他從迷惘的水中拉了出來。

  是啊,見死不救的仇,他還沒報,他不能對秦時月動心。

  看到墨懷安臉色劇烈翻轉,迷茫的眼神變得清晰冷硬,宋襄憐知道自己賭對了。

  墨懷安只將他和秦時月的舊恩怨告訴過她一人,而她為着自己,本來打算一輩子也不敢提起的。

  可如今形勢巨變,只能靠此事刺激墨懷安,穩住對秦時月的恨了。

  漆黑的夜色中,穩定心神的墨懷安回抱住了宋襄憐,他嗓音低沉,俊朗的面容滿是痛苦與掙扎。

  「襄憐,你不要再生事了,若你再鬧出什麼,我也保不住你了。」

  「我每日在神機營已經很辛苦了,我的官職很低,完全看不見升職的希望,你就別讓我再操心家事了。」

  宋襄憐聽得大怒。

  她做的所有事還不是為了他。

  可她只能乖巧點頭,一張瓜子小臉依偎在他胸口,「懷安,我做的事都是婆母逼迫的,我也不想的。」

  「我知道,你最無辜了。」

  墨懷安無可奈何道。

  這話,他已經聽煩了。

  「你別擔心官職,有我父親在,難道還沒有你出頭之日嗎?」宋襄憐覷着他神色稍稍轉好,又大膽添了一句,「只要你效忠對了人,一切都會有的,包括國公之位。」

  墨懷安愣住,低頭看着懷中的宋襄憐。

  她一臉瘦弱,額間的髮絲增添了不少風情,但她的笑容,已經不勝從前了。

  而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

  一早,晨光熹微。

  秦時月對鏡理妝,七柳為她梳好髮髻。

  「小姐和世子終於和好了,你們這兩日冷着不說話,我們底下人心裡也害怕。」她一邊梳,一邊感嘆。

  秦時月選了根玉釵,遞給七柳,「別怕,我自有打算。」

  幾日前,墨玉卿對她明說的那些事,她並不打算全然相信。

  只是暫時選擇相信他這個人而已。

  幫他,也是幫自己,他們有同樣的目標。

  對宋襄憐的報復已經夠了,接下來只要她不再招惹自己,自己也不會主動出手。

  宋襄憐畢竟是妾,墨懷安總會娶妻,有她在,墨懷安永遠無法安生,他們會成為一對怨偶。

  而自己和世子只有一年期限,她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徐姨娘的事,就那樣安排,等下從議事堂出來后,就去看看她吧。」

  「是,小姐。」

  七柳她們答應着,為秦時月穿好衣裳后,主僕幾人一起去了議事堂。

  現在秦時月執掌了中饋,每日都定點去議事堂商討府里要務,原來李氏的舊例她沒有更改,而是查漏補缺,將有問題的賬本挑出來,免得李氏找茬。

  經手內務后,秦時月總算知道了國公府為何這麼缺銀子。

  奢靡無度,卻又不善經營。

  進的少了,出的多了,就會造成虧空,雖然現在有世子的賞賜撐着,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而且秦時月不想用自己的嫁妝填補虧空。

  她答應過世子,這一年要替他將國公府清理幹淨。

  只要將不幹凈的人清理了,這府里不就幹淨了嗎?

  ……

  從議事堂出來后,秦時月來到徐姨娘的院子。

  院子里落滿了枯枝敗葉,一片蕭瑟之意。

  進到裡屋,床上的徐姨娘簡直變了個人,氣若遊絲,歪在靠枕上,臉色白得嚇人,還哪有半分以前嬌滴滴的樣子。

  「你來了?」

  「來看我笑話的,對吧。」

  與以往嬌媚的嗓音截然不同,她的聲音沙啞低沉,整個人像蒙塵的明珠,黯淡無光。

  秦時月不語,覷着她,只覺得惋惜。

  她已經聽說了,國公爺一開始還天天陪着安慰徐姨娘,但男人的心變得就是快,一個天天哭的徐姨娘,終究不及別的美人。

  國公爺已經不來了。

  「我並非來看你笑話的,你找我要一千兩銀子那事,我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秦時月清冷垂眸,語氣盡量柔和。

  但還是觸到了徐姨娘的傷心事。

  徐姨娘忽然抽抽噎噎地哭起來,「他……他們沒法啊,我也沒法子,沒有一千兩,我哥哥要被人打死,我手裡一下子也拿不出那麼多現銀,我也不敢告訴老爺……」

  「我只能想到你……誰能想到,竟然碰到墨柔嫻那個小賤人放蛇……我去而復返,是真的想和你說清楚的……」

  「我落胎后,一點也沒有他們的消息,都不來了……都不要我了……」

  徐姨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像是要把所有眼淚流干似的。

  秦時月默默看着她哭,給她遞帕子,沒有勸慰什麼。

  只有等她自己發泄完,傷口才會癒合。

  待徐姨娘哭完了,眼睛已經腫得不像樣子,憔悴的眼神像老了十歲。

  她啞着嗓子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還來找我做甚?難道你出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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