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一起外出
26.46
「他們之所以不來找你了，一是因為知道你出事，孩子沒了，他們不敢來，二是因為我將他們打發走了。」
秦時月定定地看着徐姨娘，簡單將她做的事說完。
她查清楚了徐姨娘哥哥欠的賭債怎麼回事，根本就沒有一千兩，那只是他們用來敲詐她的借口。
兩個地痞無賴。
秦時月迅速找到賭坊的人畫押，將這兩人狠狠教訓了一頓，又趕他們出洛京。總之後面都不可能來徐姨娘眼前作妖了。
聽完秦時月的話，徐姨娘眼神放空，淚水又一點點流下來，只是沒像之前那樣嘶吼。
哀莫大於心死。
徐姨娘一動不動，目光像死屍一樣空洞，「你會這麼好心幫我？」
秦時月搖搖頭，「你畢竟是在望月閣出的事，如今我掌家，你的事，我要管。」
而且，往後也有用得到她的時候。
她自認不是個心善之人。
但徐姨娘的遭遇真是一場陰差陽錯的冤孽，她能幫，便幫了。
「……我去而復返就是想和你坦白的，不過若不是我回來湊巧幫你擋了蛇，你也不會幫我。」
「作孽啊……都是報應。」
徐姨娘垂着眸，眼裡了無生氣。
看她這副樣子，秦時月無奈嘆了一聲，「報應，真正害你的人還沒得到報應呢，你怎能放棄自己？」
「……」
徐姨娘眼神獃滯，一片麻木。
秦時月也不着急，而是慢慢用帕子一點點擦拭她臉上的淚水。
「徐盈滿，害你的墨柔嫻沒死，李氏也還活得好好的，你不想報復她們嗎？」
聽見這兩個名字，徐姨娘總算有了點反應，嗤笑了聲，「我現在這副樣子，拿什麼報復她們？」
「會有法子的。」
秦時月靜靜一笑，目色輕閃，「老天生你一場，也有你擅長做的事，不是嗎？」
「嗯？」
徐姨娘皺了下眉。
「若你拿定了主意，便去找我的丫鬟。」秦時月起身，細心地替她掖好了被角。
「我先告辭了。」
直到秦時月離開，徐姨娘都沒有再應聲，她的心隨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走了。
院子太安靜了，也聽不見那如水的琴聲。
徐姨娘目光空空，在看到角落處那把古樸的長琴時，再次無聲地流淚。
**
深秋將近。
初冬也隨之而來。
國公府上下換了新的裝束，議事堂里，秦時月一身鵝黃色長裙，披了同色系的外裳，整個人如凈玉般美好。
李氏坐在她對面，氣不打一處來。
「你還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我院里的人你也插手，派去伺候徐姨娘的人，你怎麼趕回來了？」
「婆母別說笑了，老太君讓我掌家，就是要整頓家風。」秦時月淡淡抿了口茶，「婆母派去的人，說得好聽是伺候，其實就是欺負徐姨娘，婆母有時間折騰人，還不如好好給柔嫻選一門婚事。」
李氏大怒。
牙齒打顫，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秦時月這個小賤人，真是好生厲害。
從她掌管國公府後，李氏沒能挑到一點錯，她還想着徐姨娘失寵了，自己就能捏死那個賤人，沒想到秦時月竟然護着她，還拿柔嫻的事說嘴。
「柔嫻的婚事，哪容得了你胡言？」
李氏冷笑。
「我自然不急，老太君急啊，若婆母再不好好選個人家，我就讓世子找個人家吧。」秦時月嘴角勾起，溫溫笑着。
這下捏住了李氏的脈門，李氏啞口無言。
二房的鄭氏和三房的王氏，對他們婆媳倆的掐架早就司空見慣，幾乎每回都是李氏敗下陣來。
如今秦時月獨掌中饋，鄭氏雖說幫忙打理着，但日子一久，基本上也用不着她了，她坐山觀虎鬥，觀察着秦時月的一言一行。
將正事說完，秦時月又談起瑣事。
「冬日到了，風寒之類的疾症也容易得，下人們的冬衣雖換上了最厚的，還請婆母和嬸嬸們多加註意。」
李氏冷哼一聲不搭理她，反而是鄭氏看着秦時月，笑回道，「這個是自然的，世子體弱，恐怕也容易感染風寒，勞煩你多照顧了，莫讓他染了病。」
「嗯……時月謹記。」
幾人又說了些話，李氏都不吭聲。
秦時月見無事了，便盈盈起身，做足表面上的禮數，告辭了。
又是一次不歡而散。
回去的路上，李氏眼眸發狠，「秦時月，墨玉卿，一個二個都不是好東西，要是他們都能得病死了，該有多好！」
「夫人別急，老太君既然已經發話要給柔嫻小姐選親事了，夫人還是應該做做樣子。」於嬤嬤提醒了一句。
「你倒說對了，柔嫻不能遠嫁，她這性子就得放我眼皮底下才行，還有懷安的婚事。」李氏琢磨着，隨即眼睛一亮，「給哥哥去信，就說我病了，要接侄女錦書過來小住。
於嬤嬤一聽，有些發愣，「錦書小姐？不是喜歡世子嗎？」
「是啊，就讓她來對付秦時月。」
李氏眼角堆積着笑意，「她可不像宋襄憐是個廢物，那才是我們李家正統的，金尊玉貴的閨秀。」
再說了，她手裡也不是沒有秦時月別的把柄。
冷冽的風在她身後徐徐吹刮，晦暗的天色一望無垠，一直吹到了暮間。
……
望月閣。
墨玉卿辦差回來，驀然發現秦時月站在院子中央，穿着打扮與平常很不一樣。
一身褚橙色百錦石榴裙，外面罩了淺色披風，額間還點了時興的花鈿。
原本淡然如水的清冷氣質也帶了幾分瑰艷，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秦時月恰好也看見了倚在門下的墨玉卿，嫣然一笑，「世子，你回來了，正好我要出門呢。」
「這麼晚還要出門？」
墨玉卿笑着說話，走近幾步站到秦時月身前，熟稔地伸手，替她整理披風的領子。
秦時月下意識想後退，又忍住了，羞赧一笑，「我……去見我表兄，其實他早就回洛京了，只是府里一直有事，沒空去見他，現在諸事皆了，我得去請他喝酒。」
墨玉卿眉頭微微一蹙，「我若湊巧不在這時回來，你就直接出去了？」
「是啊……」
秦時月一怔，「這也沒什麼不妥吧？」
墨玉卿慢騰騰地給她整理着領子，兩人挨得很近，秦時月發現他臉上淡淡的笑消失了。
「若讓人看見，少不得說你閑話，我同你一道去，這樣，旁人便不會多嘴。」
秦時月微愣，旋即點頭。「也好，那就一起去吧。」
墨玉卿好像終於折騰好了她的衣領，雙眸略染笑意，亮如繁星，臉龐俊秀極了。
如此近的距離，秦時月看得有些臉紅，移開目光。
心裡嘀咕，他幹嘛要笑得這麼好看？
墨玉卿沒再多言，速速去換了件衣裳，兩人一道登上了去客棧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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