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她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27.51
馬車裡很黑，偶爾有風吹開帘子，能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
這樣的光線下，墨玉卿微閉着眼，面龐忽明忽暗，很容易讓人覺得他只是個溫柔清雅的貴公子。
但秦時月明白，他不是。
想到這，秦時月試探問，「世子，我和你的契約，沒有告訴過旁人，我表哥也不知情，若他言語之間有什麼得罪的，還請你見諒。」
墨玉卿闔上的眼眸睜開。
閃過一瞬間的疏離。
「他畢竟是你表兄，又救過我的命，我怎會介意？」他的嗓音清清冷冷。
秦時月揣度着這話里的用意。
墨玉卿繼續道，「不過他混跡三教九流，見的人多少有些危險，你與他碰面要小心，以後再見，我若沒空，你就帶着阿章。」
「好……」
秦時月感激應道。
沒試探出什麼結果，秦時月只能作罷。哪怕聽到了也沒什麼吧，畢竟都只是些玩笑話，何況他們本就是假夫妻。
車廂內很溫暖，秦時月飲多了酒，雖不至於喝醉，瞌睡卻上來了。
她微眯着的眼睛，很快闔上了。
頭一點一點的垂落，在她身子即將歪倒的瞬間，墨玉卿飛快托住了她的下巴，他斜眼睨她，發現她沒什麼反應，只好嘆了口氣，摟住她，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他又解下披風，搭在了秦時月身上。
此時，車窗外映出一線淺光，恰好映在她的臉上，卷翹的睫毛精緻無暇，似乎根根可數，她正恬靜熟睡着，不知在做什麼甜夢。
墨玉卿靜靜盯了半晌。
馬車安靜行駛着。
無聲無息地在街道上繞了好幾圈，停留在慶國公府大門口。
墨玉卿托腮，看着身側沉睡之人，猶豫要不要弄醒她。
這時，駕車的阿章先一步掀開了車簾，映入眼帘的便是他家世子正抱着熟睡的世子夫人，兩人親密無間地靠在一起。
「世……世子……」
阿章傻了，他是不是打攪了世子的好事？
猶豫之間，外面冷風灌入，秦時月身子一個激靈，長睫忽閃忽閃，似乎要醒來了。
墨玉卿瞪了一眼阿章。
阿章汗流浹背，他不應該在這裡，他應該在車底。
就在他縮手準備放下車簾之際，一道傲氣十足的嗓音從近處傳來——
「表哥！」
「表哥？他已經走了啊。」
秦時月瞬間驚醒，美眸睜大，盈盈目光輕輕一掃，恰好與車簾外一道驚訝的視線對上。
方才的喊聲也是這視線的主人發出的。
那姑娘容色高傲，目光冰冷。
秦時月從沒見過她。
車簾迅速被放下，她們的對視被打斷。
車廂內再次變暗，秦時月還在發怔，墨玉卿面色如常，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哪來的表哥？我們下去吧，已經到家了。」
「喔……」
她猛然意識到自己正靠着墨玉卿，面色漲紅，不動聲色地抽開身子，調整着姿勢，磕磕絆絆道，「抱歉，睡着了，其實你可以弄醒我的。」
「你睡得那麼香，我怎麼忍心？」
「……」
秦時月不敢回話了。
生怕他又說出什麼讓人想歪的話。
兩人整理了衣裳，迅速下了馬車。
下車后，秦時月發現，國公府門外赫然還停着另一輛馬車。
丫鬟小廝們正從這輛馬車上搬東西下來，方才隔着車簾與秦時月對視的姑娘站在冷風中，眸光冷傲，正虎視眈眈地盯着她與墨玉卿。
隨即，那姑娘臉色一變，施施然行禮，一舉一動端莊優雅，直接無視了秦時月，轉向墨玉卿。
「表哥，好久不見，姑母病了想我得緊，接我來小住一趟。」
「來了便是客，且安心住下吧。」
墨玉卿平靜道。
他不再看她，而是轉向秦時月介紹起來，「這位是母親兄長的女兒，錦書。」
原來她就是李錦書。
據說是墨玉卿其中一位追求者，也是宋襄憐以前的情敵之一。
仗着李氏的名義，非要喊墨玉卿一聲表哥。
秦時月最後一絲酒意也醒了。
她瞥向李錦書，嘴角微微揚起，「原來是錦書小姐，長得確實有幾分像婆母。」
「……世子夫人倒不似我們京中貴女，很是活潑呢。」李錦書這才看向她，譏笑道。
初次交鋒，秦時月便感覺這不是個好惹的主。
看來是李氏鬥不過自己，叫了外援。
「夜深了，錦書小姐趕緊進去歇息吧，明日再去拜會老太君也不遲，我和世子就先進去了。」秦時月眼珠子輕輕一轉，故意上前，親熱地挽着墨玉卿的胳膊，抬步上階梯。
墨玉卿覷了眼秦時月挽着他的手臂，沒作聲，也沒鬆開。
在轉身的間隙，秦時月低低回眸，與身後李錦書的視線對上。
她站在夜幕下，眼眸中的嫉恨之色一閃而逝。
秦時月心中暗笑，這錦書小姐不愧和李氏母女是一家人。
翌日。
因昨晚那場酒，秦時月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好晚起來。幸好府中沒什麼大事，也不用去議事堂。
她坐在房內算賬。
聽着七柳談起府中八卦。
「小姐，我聽說那錦書小姐過來，是因為國公夫人想與李家結親，將墨柔嫻嫁給錦書小姐的二哥呢。」
「我還聽說國公夫人一開始中意的就是錦書小姐，想讓墨懷安娶她呢，結果人家就是喜歡我們世子，還沒爭過一開始的宋襄憐。」
「錦書小姐如今住在國公夫人的院子，據說很討老太君喜歡。」
「……」
秦時月聽后，沉思半晌，緩緩開口。
「將李氏以前有意婚配墨懷安和李錦書的舊事告訴宋襄憐，看她如何反應。」
「好。」
七柳認真記下，又吐吐舌頭，「這下，宋襄憐又會鬧了，最好她們幾個人鬧成一團，就不用小姐出手對付這個錦書小姐了。」
秦時月輕笑，不置可否。
哪有這麼容易？
那李錦書看起來不笨。
二人說笑着，五雲忽然從門外進來，神色慌張。
「小姐，錦書小姐現下在世子書房中，兩人單獨相處有一會兒了，裡面還傳出了碗碟砸碎的聲音，不知在鬧什麼，下人們也不好進去，藍嬤嬤讓您趕緊去看看。」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秦時月心一緊，當即起身，向書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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