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要拿回管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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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錦書一時瞠目結舌。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她去望月閣送補湯的事，國公府上下都知道了？
她心中一震，什麼大家閨秀的儀態都顧不得了，衝到宋襄憐面前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我的事還輪不到你這個娼婦說嘴！」
宋襄憐哭着，想還手，兩邊的丫鬟婆子都上來勸阻，堂上瞬間變得一團亂。
這種情況下，李氏終於發聲了，手邊的茶盞直接狠狠摔在地上，「都停手！」
「秦時月掌着中饋還春風得意呢，你們一個二個倒是都還要廝打起來了。」
李氏面龐一抖，恨鐵不成鋼。
她一手指着宋襄憐，「你個小賤貨，少勾着柔嫻挑事，要不是懷安攔着，我早讓他休了你。」
「還有你，總被人當槍使，這回你的婚事就由我說了算，你哭死都沒用。」李氏另一隻手又指着墨柔嫻。
宋襄憐滿心眼裡都是不服，墨懷安的前程還要靠着自己父親呢，怎麼敢休她，但事情未定，她也不敢和李氏頂嘴，只好忍着不吭聲被訓斥了一通。
見到李氏如此嚴肅，墨柔嫻被嚇到了，不敢再胡攪蠻纏，拉着宋襄憐就飛快離開了。
待不相干的人走開后，李氏和李錦書終於開始說起了正事。
李錦書冷笑一聲，「姑母想讓柔嫻嫁我二哥，還是算了吧。」
「那都是她小孩子脾氣，嫁人了就好了。」李氏心裡也憋着氣，但不想將關係鬧得太僵。「你不是一直喜歡玉卿嗎？方才送湯的事沒成，你怎麼想的？」
李錦書想到這個就來氣。
若不是她聽說墨玉卿死訊傷心欲絕，纏綿病榻，國公府的喪事沒趕上，才不會讓秦時月有改嫁墨玉卿牌位的機會！
「御賜的婚姻又如何？只要秦時月出了事，那我照樣有機會。」李錦書冷哼道。
李氏心想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到那個把柄，她眸光暗沉，看着眼前漂亮的侄女，「咱們現在都要抓緊對付她啊，什麼嫁娶之事都先不論，我得把管家權拿回來，讓老太君不再信任秦時月，才能有機會辦你和玉卿的事啊。」
「……我這回來，也是有準備的。」
李錦書想到母親吩咐的事，心中漸漸安定，說話也沒那麼急了，對李氏說話也帶上了對長輩的客氣。
「姑母身邊除了於嬤嬤，還有什麼心腹管事嗎？」
李氏看向一邊的於嬤嬤，於嬤嬤是她的陪嫁，算是她半個親人，什麼謀劃的都不避開她。
於嬤嬤趕緊應道，「我的親兒子是外院的總管事，是夫人的心腹，絕對信得過。」
「那就好辦了。」
李錦書抿唇笑道，「我們李府前些日子有下人得了天花，雖然都控制住了，但那些下人的衣物還有些沒燒掉，我帶來了。」
李氏不解地看向她。
李錦書嘴角一翹，得意道，「過幾日不是冬至嗎？冬至這日，各府可是要『施衣』的，姑母難道忘了？」
李氏驀然想起，最近事多，還真把這事忙忘了。
洛京也不是人人都是豪門貴戶的。東欄街最窮，也是最下等的地方，每年冬日東欄街就有不少凍死的窮人，所以各府每年都會施捨下人的舊衣物送出去，算是恩典。
李錦書提起這個，她好像琢磨過來了。
「現在是秦時月當家做主了，國公府今年『施衣』由她操辦，各個府里都是一批一批發，查起來也好查，若她送出去的衣服害得那些窮人染了天花，我們再傳些謠言出去，官府就會細查，屆時查到她頭上，她必須擔責。」李錦書慢悠悠解釋道。
李氏瞳孔一縮，這還真是一條毒計。
於嬤嬤聽了一嘴，補充問道，「可是府衙若查到國公府頭上，國公府里又沒有染天花的人，很容易想到有人動手腳吧？」
「現在沒有，以後又不是沒有，分發衣物的時候，秦時月肯定會親自去，還會帶她自己的人，運氣好，她也會得。」李氏也想明白了，順着於嬤嬤的話說。
不得不說，這計策還挺好。
李府的衣服制式看上去和她們府里的大差不差，尤其是冬衣。
只要經由秦時月的手，將有問題的舊衣送出去，那裡的窮人魚龍混雜，染了天花，就是一群，到時候官府追查，只可能查這一批衣物是哪個府里的，不可能詳查那幾件。
秦時月就得擔起這個責任。
從外部施壓，到時候，民心，民憤，以及可能惹上的官司，都夠秦時月喝一壺了，屆時事發，以老太君他們的尿性，絕對會將她推出去。
「若是你帶來的那些衣物沒用呢，天花怎麼傳染的，我們也不知道啊。」李氏問李錦書。
李錦書挑眉，「沒用就沒用，頂多算是個廢棋。但若成了，事就大了。爆發開來不過就幾日的功夫。」
李氏嘆了口氣，原來也不是那麼穩妥，她隨即又想到了幾個關鍵，細細與於嬤嬤說了。
李錦書看到李氏露出笑容的模樣，心裡一哂，她知道自己這個姑母容不下世子表哥，只是假意成全她好對付世子表哥，但她只要能心愿達成陪在世子表哥身邊就行了，以後可不會管李氏這個姑母。
以前婚約爭不過宋襄憐就算了。
現在可不能輸給秦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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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施衣是冬至這日的大事。
尤其是高門貴府，國公府的名聲雖然一日不如一日，但畢竟還有個國公爺和世子撐着，也不至於全然衰落。
老太君特意囑咐了秦時月要辦好這件事，秦時月腦中的弦綳得緊緊的，一切事宜都由她親自督辦。
到了冬至前幾日，秦時月親自去庫房看了要準備施捨出去的衣物。
基本上都是往年冬日裡下人們穿過的厚衣服，只是一些厚厚的外衫，沒有裡衣，全都整齊地堆疊起來，放在庫房。
庫房黑暗，下人們舉着燈燭。
秦時月一一看過，掌管庫房的王管事陪同在她身邊，時不時地說起他做的事。
「世子夫人，這衣物小的都親點好了，沒有問題的，如今都疊在一起了，難不成夫人還要拆開，親自一件件看啊？」
王管事已經做好了李氏以及李錦書交代的事，做這事的時候，他全程捂着口鼻，身上露出來的地方防得嚴嚴實實的。
此時萬萬不能讓秦時月看出端倪。
他也想好了，再怎麼樣，這些都是下人的衣服，秦時月一個養尊處優的世子夫人，不可能一件件親自看。
燭火映在王管事臉上，他的笑很諂媚。
「自然不用，我先看看外邊的。」
秦時月淡淡回道。
她如今雖然拿到了中饋，但在府里的根基還遠不如李氏，尤其是底下人的心。
各個差事上的人能爭取的爭取，不能爭取的就換。
內院已經在安排自己的人了。
外院嘛，可以拿這個王管事開刀。
王管事是於嬤嬤的親兒子，據說他好色貪財，欺男霸女，在府里拉幫結派，仗着資歷什麼都敢做，只要拔除了他，再換上個忠實可靠的，外院就解決了。
至於怎麼開刀？
秦時月看向庫房裡堆積的衣物，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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