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被抓個正着
29.1
冬至到了。
慶國公府是最先「施衣」的一批人，秦時月親自帶着家僕去東欄街分發衣物，出發之前，李氏還假惺惺地慰問了秦時月幾句，提點她幾句。
秦時月面上虛心接受了。
這一日的事，秦時月完成得很好，也算挽回了國公府的一些形象，老太君對她連連誇獎。
李氏和李錦書自然不服氣。
可她們也只能等着。
等着事情發酵那一天。
她們希望着那些舊衣物還有用，若天花爆發開來，左不過是死些窮人，那些人嘛死了也幹淨。
等啊等啊。
一直沒等到。
卻等來了王管事的消息。
王管事火急火燎稟報，「夫人，不好了，那批原先發放的舊衣都沒發出去啊，這幾日世子夫人一直不讓我的人去庫房，今日小的得了機會去看了庫房，所有的舊衣都還在。」
「怎麼會這樣？那她冬至發的衣服是哪裡來的？」李氏驚訝了。
王管事搓搓手，「小的才打聽出來，原來是世子夫人另外購置了一批便宜的冬衣，放在她的鋪子里，冬至那日她們發的不是舊衣，是新衣。」
「難怪外面有許多讚揚她的聲音，原來她用的不是舊衣，是新衣。我竟然什麼也不知道，被瞞得死死的……」李氏近乎失聲。
她當然什麼也不知道。
除了王管事這一批人，內院的事幾乎都被秦時月一人把持了。
她被勒令不能出門，外面的風聲竟一點也不知道。
沒有管家權，就寸步難行。
「你們冬至那日竟然沒去跟着發放衣物嗎？一個自己的人都不跟着？」李錦書聽了也是火冒三丈，振振有詞質問道。
「瞧您說的，那批衣物有問題啊，去偷塞衣服的時候我們都小心再小心了，哪還敢跟着去發啊？」王管事一臉心虛。
「……」
屋子裡的人都沉默了。
若說那些有問題的衣物沒有用就算了。
現在卻是秦時月換了一批衣物，還把那些有問題的衣物都留在庫房，她想幹什麼？
她發現了？
可她既然發現了，為什麼第一時間不去告發她們呢？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
左想，右想，完全是懵的。
搞不清楚秦時月這麼做的目的。
「秦時月到底想幹嘛啊，知道了為什麼不去告發我們？」李錦書腦子裡一團亂麻，都快被秦時月的操作整瘋了。
「她是不是還在查啊？這幾日庫房進進出出的都是她安排的人，我今日也是趁她的人不注意，偷瞄去看的。」王管事倒有自己的想法。
李氏握拳，重重捶在案上，「那些東西留着，始終是個禍患。」
「她能查出什麼？還是不管吧，放着就放着。」李錦書想得好，反正查出來都是姑母的錯，與她不相干。
李氏面色陰寒，「不能不管，你是不知道她這個人，我們但凡想對她做點什麼，總能被她找到漏洞，就能鬧上天。她用新衣換舊衣，必定是發現了什麼，真要讓她拿到證據，怕是沒什麼好果子吃。」
「那批衣服放在庫房，她就能一直查，時間久了，反而成了心病。」李氏越想越煩。
她發現秦時月身上是不是有點邪乎？
怎麼針對她的事總能被她未卜先知？
「不如現在就去燒掉那些衣物。」李錦書眼眸一沉，「都燒了，就什麼也查不到了，庫房若是失火，還能說秦時月管事不力，您興許能趁機將管家權收回來。」
「……燒庫房？我活膩了？」
王管事差點沒被這位表小姐嚇死。
「不是讓你燒庫房，而是燒那些衣服，你的人在旁邊盯着，燒完衣服就立刻裝作才發現失火的樣子，再去救火，這不就得了。」李錦書冷冷道。
李氏發現李錦書的腦子還真轉得快。
這個法子很險，很險……
但東西放在那，又不知曉秦時月的真實意圖，現在還不到用那件事威脅她的時候，那自己始終提心弔膽啊。
「現在就去，不用那麼多人，就你和你的心腹，兩三個人就行，一點火星就能點燃。」李氏咬牙道。
王管事都不知用什麼表情面對了。
他的娘於嬤嬤臉色也很難看，「這……件事也只能你去，你辦事最仔細，交給誰都怕出問題。」
王管事狠狠一咬牙，「行，我現在就去，但夫人得給小的一個承諾。」
「什麼？」
「四小姐身邊的碧桃和碧月都得許給我做老婆，我之前想要她們，碧桃那騷娘們死活不同意，求夫人給小的做主。」王管事滿臉橫肉皺巴巴的，懇求道。
這人還真是色字頭上一把刀。
李氏雖然鄙視他，此時卻不得不應承。
「行。」李氏一咬牙，「我准了，你干成了，她們就許給你，柔嫻那兒我去說。」
「得嘞，小的這就去。」
王管事心裡有了幾分衝勁，碧桃、碧月他一直肖想很久了，就算不為了她們，這夫人也要逼自己去，還不如趁機提出來。
於嬤嬤嘆了口氣，也無法，誰讓她們母子倆的命都栓在這國公府里了呢。
李氏和李錦書看着他退下。
心裡十分焦灼。
既盼着那把火，又害怕它真的燒得連綿不絕。
到了夜間，也坐立難安。
她們只能等着消息。
半夜，真正的火燒起來了。
——王管事連同與他一起放火的小廝被抓了個正着。
收到這個消息時，已經過了子時，是老太君身邊的翠嬤嬤來請的李氏和李錦書，沒有驚動墨柔嫻和墨懷安。
連一個丫鬟婆子都不能帶，她們被「請」到議事堂時，老太君，國公爺，還有秦時月和世子都在。
以及不成人樣的王管事。
「這回得虧了玉卿和時月，要不是時月警覺，這府里都要被你們李家人毀完了。」老太君的情緒看上去沒有太激動，反倒顯得悲哀。
李氏從老太君斷斷續續的怒罵聲中才知道，王管事去放火時，秦時月、墨玉卿還有老太君身邊的翠嬤嬤都在，他們就專程等着王管事呢。
墨玉卿手底下的人對王管事用了刑。
那都是軍營里對付敵寇的私刑，撬開一個管事的嘴，非常容易，一刻鐘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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