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李錦書要被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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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李錦書要被送走了

  「事到如今,你們還有什麼可說的?這姓王的,是你的心腹,我不是不知道。他在玉卿手底下走了一回,不可能還撒謊。」

  老太君額間皺紋又多了幾道。

  秦時月提前給老太君灌了一碗老參湯,還有安神葯。現在老太君氣色還不錯,沒有被氣暈的跡象。

  之前幾次李氏還又哭又鬧,這回不哭也不鬧了,她沉默坐在一邊的太師椅上,低着頭不知盤算着什麼。

  王管事供出的大部分事情與李錦書有關。

  畢竟,有問題的衣物是她帶來的。

  李錦書看了口供,立刻就哭了。

  「你們墨家的人有什麼毛病啊,憑什麼押着我審問,那個管事是你們家的人,他說什麼你們都信啊。」

  「我父親可是戶部侍郎,哥哥們也是朝中要員,你們污衊我,是要吃官司的。」李錦書見他們都不作聲,幹脆收了眼淚,明晃晃威脅了起來。

  老太君還是第一次被個黃毛丫頭威脅,沒有動怒,反倒覺得新鮮,「怎麼?比誰家底厚,我兒子是一品國公,我老婆子是一品誥命夫人,我孫子是刑部侍郎兼監察使,真的要去聖上面前,比誰官大嗎?」

  興許是老太君眼神太過銳利,李錦書不敢頂嘴了。

  李錦書看向李氏,委屈巴巴道,「姑母,我可是為了幫你,你倒是說句話啊?」

  半晌后,李氏抬頭了,眼圈猩紅,看着秦時月,目光里全是不解,「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怎麼提前察覺到的?將舊衣換了新衣。」

  她說這話后,幾乎所有人都看着秦時月,他們也很想知道。

  只有墨玉卿噙着嘴角,淡淡笑了。

  秦時月溫溫一笑,「我本就沒想用那批舊衣,國公府現在聲名如此不好,這樣贏取名聲的善事當然用新的東西最好。」

  「其二,我早就發現王管事在外院中飽私囊,一直派人盯着他,發現他竟鬼鬼祟祟帶着人去倉庫動手腳,雖不知他具體幹了什麼,但那批舊衣我是不敢用了,至於今夜,也是世子的人守在那裡。」

  「我知道婆母不喜我,故而比旁人謹慎了三分,究竟是你們自己作孽罷了。」

  這些話秦時月早就告訴了老太君。

  合情合理。

  只是隱瞞了一部分。

  她早就想拿王管事開刀了,之所以能發現王管事暗中在動手腳,是因為她自己也打算在「冬至施衣」這事上搞些動作趕走王管事。

  只不過李氏正好撞到了她的謀劃上。

  一舉兩得。

  而這回,她也學精了,一發現王管事的異動,立刻告知了墨玉卿,他也不含糊,來了一出瓮中捉鱉。

  不過她怎麼都想不到李氏和李錦書的謀劃竟然是將染過天花的衣物混在舊衣里送給窮人,若不是墨玉卿這麼快撬開王管事的嘴,誰能猜到這兩人如此喪盡天良。

  高門貴族的高高在上,她今日再次領教了一回。

  眾人看秦時月的目光都深了幾分。

  秦時月面色不變,坦然以對,府里出了這麼多事,不可能還撒謊將他們糊弄過去,索性說一半,留一半。

  李氏聽了,面色僵硬,沉吟半晌后,低低笑出聲,透出一股疲憊的無奈,「我這麼做,還不是你們太偏心,偏心墨玉卿和他媳婦兒,我不過被女兒連累了一次,當家主母丟了管家權,簡直是奇恥大辱,我是被你們逼的,被老太君你逼的啊。」

  最後那句話,李氏是看着老太君說的。

  國公爺墨奕銘吹鬍子也瞪了眼,「你自己做錯事,還敢賴老太君,這回我要……」

  「你要如何?休了我?」李氏嗤笑了一聲,嗓音平靜下來,「不可能,我們李家與墨家盤根錯節,這些年來官場上也多有合作,我嫁給你本來就是繼室,你還想休妻?你上一個妻子怎麼死的忘了嗎?」

  此話出口,墨玉卿面色瞬間一寒,秦時月注意到了。

  墨奕銘一怔,李氏雖然蠻橫,還真是這個理。

  何況底下有些事還真說不清,拿到明面上講也不行。

  「本來就什麼也沒發生,那些有問題的衣服也是錦書帶來的,你們想算賬,找她吧。至於王管事,刁奴一個,自己熊心豹子膽拿着雞毛當令箭,還想報官嗎?」李氏繼續說着,甚至與墨奕銘對峙了起來。

  墨奕銘沉默了。

  當然不可能因為這點事休妻。

  若將她送走,李家也會上門來鬧,鬧開了兩家都丑。

  只能將她軟禁在府里了。

  李錦書聽到李氏的話,驟然明白自己被姑母賣了,「姑母,還不是你讓我母親給你拿主意的,你還全部推到我身上,你真是……」

  李氏瞟了她一眼,暗地裡使了個眼色。

  李錦書說着說着,卻反應過來了,她只是外客,又無事發生,既然不可能報官,推到她身上,她頂多是被趕走罷了。

  這裡面彎彎繞繞,比九曲十八彎還多。

  李錦書也不說話了。

  就等着墨家人自個裁決。

  夜很深了,更深露重,無言的氣氛焦灼又煎熬。

  秦時月給老太君倒了杯溫水。

  除了回答李氏的問題,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她心裡明白,今夜堂上只有這些個知曉內情的人,連個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沒有,就是為了不將事情鬧大。

  老太君接過水卻不飲下,眼神不斷在李氏和李錦書身上打轉,漠然又冰冷,「表小姐明日就送走,以後李家的人莫要上我們家的門,來了也打出去。至於王管事,送到官府吧,玉卿去和府衙說說。」

  墨玉卿目光深沉,輕點了下頭,「嗯,孫兒曉得如何行事,明日就讓懷安送錦書回去。」

  李錦書怔了一瞬,獃獃望着墨玉卿,墨玉卿卻一眼也沒掃過她。

  外間的風一瞬間溢出來,燭火搖晃着人影,人心也一起跟着浮動。

  「至於李氏,你好好待在你的院子里,哪也不許去,府里任何事你都莫插手。」老太君口氣無奈又難過。

  她眼眶早紅了半圈,深深看了李氏一眼,不死心地問道,「曦慈,你為什麼這麼貪呢?國公夫人的誥命之位還不滿足嗎?騙了時月,騙了我,你還想要什麼?嗯,你和我說說?」

  聽到老太君喊她的閨名,李氏亦有一瞬間的動容,「我……嫁進來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玉卿不是我親兒子,我亦養了他十幾年,我想要的不過是主母的尊榮,是想以後和老太君您一樣安養天年,您卻屢次下我的面子,我還是這府里的當家主母嗎?」

  老太君:「那你看我現在……安生嗎?」

  李氏沉默了。

  老太君一口氣喘勻,「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斷你的官司了。」

  語罷,她擺了擺手,「累了,累了,都回去睡吧。」

  隨着老太君起身,底下人也有了動作。

  打開門,外面伺候的丫鬟小廝進來。

  國公爺起身時腳步踉蹌了下,在小廝的攙扶下離開了。

  李氏和李錦書在翠嬤嬤的押送下回了院子,次日李錦書便會被送走。

  秦時月見到眾人的樣子,心緒百轉千回。送走李錦書,換掉王管事,也是最終的結果了。

  至於李氏,打起了感情牌,看似有些用,實則讓老太君對她更失望了……

  秦時月上前攙扶着老太君,想送她回去安寢,誰知老太君魚目般的眼珠閃爍了一下,握住她的手如枯枝般蜷曲僵硬,「時月,這麼晚,你明日還要安排事,還是讓玉卿送我回去吧。」

  她心裡重重一落。

  下意識看了眼身旁靜立的墨玉卿,這祖孫倆明顯要支開她單獨講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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