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李氏的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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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碧桃得到墨柔嫻的准許，出府祭拜了碧月一趟，回來時，遇到李氏過來錦繡院探望墨柔嫻的舊傷，也聽到了她們幾人的談話。
於嬤嬤抽泣道，「可憐我那兒子曝屍荒野，竟連塊墳地都不能有，老太太也太不近人情了。」
「誰讓你兒子倒霉，就是這個命。」李氏語氣漸漸涼下來。
「就沒有別的法子嗎？」於嬤嬤哭求道。
「還能有什麼法子，若是再背着老太君搞些小動作，就要真的連累我了。」李氏淡淡道。
此話出口，於嬤嬤心裡冷了一下。
話說到這個份上，她也清醒過來了，主子終究是主子，幫她是情分，若真的連累到李氏，那就是她的不是了。
在老太君眼中，李氏好不容易安生了幾天，不能因為她的事讓夫人難辦。
於嬤嬤當下也只能強自忍着，就算她是有資歷的下人，那也還是下人。
看着李氏道貌岸然的嘴臉，又看着於嬤嬤兀自強顏歡笑的模樣，碧桃只覺得好不痛快。
天理循環，合該有報應降在她們身上。
墨柔嫻聽她們翻來覆去說王大德的事情，早就聽煩了，打了個哈欠，打斷道，「結不成就結不成，那給碧月的銀子我也就不用出了。」
碧桃趕緊應承，「碧月的婚事沒結成，我自然不該拿小姐的銀子。」
「嗯……」
墨柔嫻點了點頭，只覺得這碧桃越來越聽話懂事了。
她又瞅瞅李氏，眨了眨眼道，「母親，哥哥什麼時候從李府回來啊？他不會被那裡的哪個女子勾搭上了，樂不思蜀了吧？」
李氏皺眉，「瞧你說的什麼話，是姓宋的小賤人讓你過來問的吧？」
墨柔嫻「嘿嘿」笑了兩聲，胡口搪塞了過去。
「你哥哥比你有分寸，不會給我添麻煩。」李氏這話剛一出口就後悔了，最先給她惹麻煩的不就是墨懷安嗎？
幾人一時間同時沉默下來，卧房內的氛圍變得很安靜。
屋外呼嘯着風聲，遠遠可見如火的紅梅耀目盛開。屋內卻只有碧桃擺弄茶壺的聲音。
還是墨柔嫻先開口打破這份沉默。
「母親，我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能不能給我些銀子，給我置辦些好東西，我想出去赴宴，現在各府都在辦什麼賞梅宴，只有我們府里沒人來往。」
她一個大好年華的千金小姐，終日被困在閨閣之內，實屬浪費。
李氏：「不行，現在秦時月管家，我哪還有多的銀子給你？」
「難道管家權就一直放在秦時月手裡，您不打算想個法子弄回來了？」墨柔嫻想到這個，有些驚訝。
李氏冷哼了聲，「真要鬥不過她，我十幾年管家白乾了，秦時月有這個管家的野心，那我就不愁拿捏不了她。」
「什麼意思啊？母親，您有主意了？」墨柔嫻眼睛一亮。
「這你別管，」李氏冷笑了聲，「我來只是要告訴你，這段時間你就在錦繡院閉門不出，只要你不給我惹禍，你的婚事就還能由我做主，銀子我自然也會弄來的。」
聽她這麼說，墨柔嫻自然是滿心好奇，可無論她怎麼問，李氏就是不透露分毫。
反而提醒她避着點徐姨娘。
墨柔嫻更加覺得莫名其妙，「徐姨娘那不是都失寵了嗎？又沒孩子，我憑什麼避着她？」
「四小姐怕是還不知道吧，那徐姨娘最近又振作起來了，變了法的爭寵，國公爺最近又去她的院子了。」於嬤嬤解釋了幾句。
碧桃端着茶盞，遞到墨柔嫻和李氏手邊，輕笑着說，「這位徐姨娘也是多才多藝的，彈琴唱曲調胭脂，樣樣精通，奴婢有時看到她，都覺得她唇上的口脂調得特別好，要是放到鋪子里賣，保准大受歡迎。」
「哼，都是些不入流的東西。」
李氏聽了，順手端起茶盞，慢飲了一口。
心底卻開始活動起來了。
「那徐姨娘顏色好，若是再次得寵，保不準還能懷，大夫可沒說她像那位一樣不能生了。」於嬤嬤這話也是說到李氏心坎里了。
「她休想再懷。」
李氏拍了一下桌案，平復心緒后，又對墨柔嫻耳提面命地叮囑了一番，「總之，我要用她對付秦時月，你給我少出去惹事，就算路上碰到這兩人也要躲得遠遠的。」
墨柔嫻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再三保證了，李氏這才心滿意足。
該說的話說完了，李氏帶着於嬤嬤也就離開了。
她們出去后，碧桃收拾着案幾，看着李氏和於嬤嬤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彎起，又很快壓平。
墨柔嫻並未察覺什麼，面對空蕩蕩的房間，嘆了一口大大的氣，「哎……老天趕緊讓秦時月和徐姨娘一起完蛋吧！我們府里什麼時候能安靜會兒啊？」
「小姐，會的。」
碧桃隨口應承道。
——不過屆時，完蛋的是誰和誰可就說不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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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這廂從錦繡院離開后，徑直去了徐姨娘的小院。
徐姨娘畢竟沒有子嗣，無人倚仗，國公爺對她到底是淡了，面對李氏的來勢洶洶，只能遣開了下人，獨自在房中接待她。
房中氣氛古怪。
李氏一開始還沉着臉，見到徐姨娘那艷麗的容貌，還有唇上鮮艷的口脂后，心中又狠狠一悸。
她年輕時也是美人，如今年華不再，看到這些塗脂抹粉的小賤人，心裡便覺得不爽。
她對於嬤嬤使了個眼神。
於嬤嬤陡然上前按住了徐姨娘，不許她動彈。
徐姨娘驚呆了，下一刻李氏上前扣住她的下巴，用指甲剮蹭她的嘴唇，像是要把那樣美麗的顏色從這個世界上抹除幹淨。
「李氏，你又來鬧事？你不怕我去告訴老太君？告訴國公爺？」徐姨娘氣得發抖。
「你不過是個小妾，我就算真弄死你，他們也不會追究，留下你，不過是不想與他們撕破臉罷了。」李氏拿開手，嫌臟地用帕子擦乾淨，「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徐姨娘眼中閃過憤恨又無可奈何的神色。
誰讓她只是個妾，家中也沒個有權有勢的老子娘呢。
「好了，我也不說廢話了，今日過來，不是羞辱你的，而是讓你安分些，莫再耍花招爭寵了。」李氏不屑道。
徐姨娘抬起頭，剛想反駁，卻被李氏一句話堵了回去。
「我知道，是秦時月叫你爭寵的，趁我失勢，你好再懷個孩子，是不是？」
徐姨娘目光一凜，彷彿被戳穿了什麼心事，有些驚恐地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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