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這是她的索命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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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合謀害了宋襄憐流產，雖然她那也只是個假孩子……」
李氏念叨着。
下一瞬，她的話頭卻被徐姨娘粗暴打斷，「你有證據嗎？你若真有證據，怎麼還沒把管家權拿回來呢？」
李氏的心頭恨被刺中，手上力氣加重，上前對着徐姨娘又是幾耳光。
「我是沒證據，但有件事你怕是還不知道吧？」李氏長吐出口氣，壓下心底的火氣，「你被蛇害之前，你父兄曾來府中尋過你要銀子，這事背後還有人指使，你知道是誰所為嗎？」
徐姨娘聽到這，瞳孔中的驚恐驟然放大，「是你教唆的，可是秦時月沒提過……」
「秦時月沒和你說過，對吧？她自己也蠢，根本沒查清楚，還以為幫你趕走了父兄，這事就完了。」
李氏冷笑一聲道，「我告訴你，她趕走的人，天涯海角我也能尋回來，只要你乖乖聽我話，我就保證你在府里還能有條活路。」
到這裡，徐姨娘全然明了。
李氏今日過來，不是為了折辱她，而是要她背棄秦時月。
見徐姨娘還在猶疑，李氏繼續增加籌碼，「徐盈滿，我與你鬥了這麼久，真想弄死你，你早就死了，我也看你可憐啊，你最怕的不就是你那泥豬癩狗一樣的父兄繼續糾纏你嗎？秦時月野心很大，她只是在利用你，全然不顧你的死活。」
「……」
徐姨娘深深地低下了頭，李氏說的確實是她最懼怕的一點。
李氏見她沉默，也不再作聲，命於嬤嬤放開了她，給她思索的時間。
「你到底要我做什麼？」
良久，徐姨娘緩緩道，語氣凝重。
李氏得意笑了，看來姓徐的被她搞定了，「其實我沒想要你幹什麼，你只要別再繼續爭寵就行，我不想長房有庶子出生。」
「就這？」
徐姨娘疑惑道。
「當然不止，你不是調胭脂調得很好嗎？待我拿下了秦時月的胭脂鋪子，你就去鋪子里做活，調一輩子胭脂，別想有勾引老爺的機會。」李氏慢慢道。
徐姨娘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哪來的自信能拿到秦時月的胭脂鋪子啊？」
連一旁的於嬤嬤聽到這話都愣了一下。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我自然有辦法讓她乖乖奉上，屆時你就知道該和誰站在一邊了。」李氏嗓音平靜，氣焰雖不如來時囂張，可語氣卻越來越瘮人。
徐姨娘的面色更加驚懼。
她低下頭，面頰紅腫，髮髻早已散亂，垂下幾縷長長的髮絲搭在額前，更顯得柔弱可憐。
李氏見不得她這個樣子。
撇開眼，冷哼道，「反正你記好了，不許再勾搭老爺，若是再懷了，我就讓你不得好死。」
徐姨娘忍着氣，只能說好。
李氏眯着眼看了她半晌，確定她沒有耍什麼花招后，帶着人離開了。
她們離開后，徐姨娘眸光里的陰影一閃而逝。
她心裡暗嘲——還真是一切都不出秦時月所料呢。
李氏「拜訪」完了徐姨娘后，緊接着又馬不停蹄地來望月閣找秦時月。
秦時月有些驚訝，但也不好拒之門外，只能將李氏請了進來。
屏退下人後，房內只有秦時月和李氏，面對面。
兩人雖然暗中一直在較量，但這樣單獨待在一起，還是頭一回。
秦時月也覺得新鮮。
「不知婆母上門，有何貴幹？」
案几上擺放着茶湯，氤氳冒着熱氣，屋內溫暖如春。
李氏透過霧氣打量了一會兒秦時月，發現她這個人其實很有意思。那就是哪怕她再恨對方，她都能不疾不徐，溫和有禮地對待這個人。
永遠不在明面上撕破臉。
很體面。
但有時候，這種體面也會成為一種掣肘。
「你知道我方才去見過誰嗎？」面對這種平靜，李氏也平靜了下來。
秦時月搖搖頭，誰一天到晚有功夫盯着她啊。
「我也不與你兜圈子了，方才我見過了徐姨娘，你讓她爭寵對付我的事，她已經承認了。」
李氏緩緩道。
秦時月一挑眉毛，不動聲色。
「你幫她趕走父兄的事，我知道，她家中的無賴會去騷擾她，是我的人唆使的，你想利用她對付我？沒想到會成為我對付你的把柄吧？」
李氏的這番話終於讓秦時月動容了。
秦時月嘴角下垂，眼珠亂轉，似乎慌了。
李氏很滿意她的這幅神情。
「我的人很快就能尋到那兩個無賴，你說要是把那兩個人帶到她面前，她會不會不再信任你，而將你做的事全都說出來？」
秦時月掀了掀眼皮，淡淡道。「……這算什麼？等你尋到了再來威脅我吧。」
她看起來又不為所動了。
不過李氏還有后招，她盯着秦時月半晌，臉上竟然露出一絲笑，她換了副輕和的語氣，勸說道。
「我說時月啊，你是個有野心的人，也很會利用機會。你這個世子夫人，一直當得很好，但你商賈的身份實在太低賤了，往後你總要代表國公府出去交際，那些貴女的閑言碎語，你真的受得了嗎？還有從國公府出去的賢妃娘娘，你知道如何與她應酬嗎？」
「退一萬步來講，我雖然在府中丟了管家權，可我在外還是國公府的主母，我隨便在外面說你幾句閑話，你的名聲就會一落千丈，你在洛京會寸步難行，你真的想這樣？」
「我倒是可以在外幫你說好話，也可以教你如何和賢妃打交道，成全你和玉卿的名聲，你也輕鬆些。」
「玉卿再維護你，在名聲這塊也是幫不了你的。」
說完，李氏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應。
秦時月臉上的淡笑消失了，嚴肅看着李氏，語氣慎重，「又是威逼，又是利誘，你到底想要什麼？該不會是想要我將管家權還給你吧？這不可能。」
李氏當然想要回管家權，可秦時月主動給會惹老太君懷疑，還不如要別的東西，比如——實際能到手的利益。
「你想管家便管吧，我不要這個，你給我三間鋪子，我們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李氏終於圖窮匕見，露出了她的真實目的。
拿着自以為是的把柄上門，不過是——
想要錢。
秦時月淡淡飲了口茶，看似氣定神閑，眉宇間湧起的褶皺卻暴露了她此時煩悶的心境。
「我不給，你待如何？」
李氏知曉，秦時月這是嘴硬，她快要拿到鋪子了。
「你會給的。」李氏的語氣很篤定，「時月，從見你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你有野心，你是想要往上的，錢財於你而言算什麼？你若真的愛惜錢財當初知曉一切后就不會嫁給玉卿的牌位，而是一走了之了。」
「……」
沉默，秦時月再度沉默了。
沒有以往的伶牙俐齒，巧舌如簧，李氏確定她已經被自己拿捏住了。
過了許久，秦時月語氣沉悶，「婆母，我不答應，請你離開。」
「真嘴硬啊。」
李氏卻笑了，她感嘆着，沒有強行留下，也沒有再說什麼，而是拂袖離開。
秦時月的反應不出她所料，此時只是在強撐着面子，她終究會乖乖將鋪子奉上的。
……
李氏從望月閣離開后，秦時月卻迅速地讓七柳從箱子中翻出鋪子的契書。
七柳驚呼，「小姐，您真的要將鋪子送給李氏啊？還要簽過戶契書！」
「自然。」
五雲也很奇怪，小姐怎麼會真的將鋪子送給李氏，以往面對威脅，小姐根本不怕啊。
秦時月舒然一笑，對着她們揚了揚手中的契書。
那笑容無比明媚，卻帶着絲絲陰氣。
「傻丫頭，這不是契書，而是她的索命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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