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郡主與縣主拿秦時月打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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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墨玉卿很不尋常,和家中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身着緋魚官服,腰間佩戴着銀白長劍,整個人幹淨利落,面色溫冷,隱隱有肅殺之意。
連帶着他身後隨侍的阿文和阿章也佩着長劍,屏聲靜氣,一身黑衣,完全沒有在她面前時的開朗隨意。
墨玉卿身着官服,不知在與誰說話,然而他臉上雖然一派溫和,眼底卻無比漠然,舉手投足間都帶着一股上位者的睥睨凡塵。
單看他的架勢,就讓人無端覺得他肯定是個大官。
一樓的大堂忽然變得好安靜。
秦時月一時看呆了。
因為這個樣子的墨玉卿有點陌生,讓她忽然想起了從前冷冰冰的墨懷安。
而墨玉卿身後的阿章卻很快注意到了她這邊,飛快上前與他說了句話。
墨玉卿這才看向秦時月。
眼神與她相接的一瞬,多了幾分溫和。
他輕抬起手,方才還與他攀談的人立刻低頭噤聲。
墨玉卿從容地向她走來,明明是同一個人,可身着官服的他氣勢卻那樣凌厲。
「我還有些事要談,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們一起回去。」他淡淡開口。
秦時月迫於他無形的壓力,往後退了半步,飛快點了點頭,「好。」
他這才滿意一笑,抬步走開,領着身後同樣嚴肅的一群人上了樓。
直到這時,大堂才恢復了熱鬧的景象。
秦時月如夢初醒,他都沒問她出來幹什麼,一點也不驚訝,好像見到她是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他們怎麼哪裡都能遇到?
「小姐,那我們先找個位置坐下吧,我再找小二上壺茶。」七柳詢問道。
「嗯……」
答應了墨玉卿后,秦時月這才反應過來,她不知要等到何時呢。
但這樣幹等着很沒意思,她四處打量,發現了一樓前方的牆上,懸挂着一盤棋局。
細看了會,發現棋局很有意思。
似乎在等有緣人解開。
她看着棋。
有人也在看着她。
二樓屏風后的雅座處,兩名衣着華貴的女子對坐着,都在打量着底下的秦時月。
「那便是慶國公府的世子夫人?」蕭淑妤隨口問道。
身旁的侍女趕緊回話,「是,縣主,她叫秦時月。」
透過二樓欄杆的縫隙,蕭淑妤望着棋盤前站着的秦時月,端詳了好一會兒,不得不承認,秦時月確實是個靜玉沉壁的美人,可那又有什麼用呢?
慶國公府的醜事沸沸揚揚,天下皆知。
這位世子夫人的出身,實在是低賤。
「真是個大美人啊,玉卿哥哥倒是好福氣。」蕭淑妤對面的蕭青禾挑了下眉,讚歎道。
蕭淑妤緊皺了下眉頭,她聽李錦書說起過這位世子夫人,不是什麼好人。
當然,李錦書也不是好人。
「長得美又如何?商賈出身,琴棋書畫,樣樣不通,墨世子真是可惜了。」蕭淑妤漫不經心感嘆道。
商賈之女是什麼?
和她們這些出身皇族的女子相較,簡直是鞋上的泥點子,沾一點都嫌臟。
蕭青禾卻不屑地「嘖」了一聲,「你這唯出身論的想法還能不能好了?看人怎麼能只看出身?」
「慧蘭郡主能說出這話,是因為你父親是辰王,你不在乎出身,是因為你本就擁有超越大部分人的出身,作壁上觀罷了。」蕭淑妤只覺得蕭青禾無比虛偽。
兩人說話間,底下的秦時月已經走到棋盤下,舉起棋子準備落子了,蕭青禾看得目不轉睛。
「不自量力,那是國手刑老爺子留下的棋局,我們從小學棋都破解不了,她如何能解?」蕭淑妤已經能想象到此人出醜的模樣了。
蕭青禾卻不服,她就是對長得好看的美人有好感,此刻怎麼樣都要將蕭淑妤懟回去,「那我們來打賭如何?」
她飛速將自己的東珠耳墜取下,又指了指蕭淑妤頭上的鳳凰花簪,「我賭她能解,我若輸了,這耳墜給你,你若輸了,那簪子便是我的了。」
蕭淑妤哪容得她挑釁,冷笑着說了聲好。
可下一刻,她就被打臉了。
秦時月落下一子后,堂內忽然響起了喝彩聲,這悅客樓有不少懂棋之人,他們都看得出這盤僵局被那一子盤活了。
面對讚揚聲,秦時月只淡淡笑着,並不顯出驕矜之態。
「看來這鳳凰花簪是我的了,還不取下給我?」蕭青禾眉眼含笑。
蕭淑妤臉色鐵青,一旁的侍女害怕地看着她,還是按照她的吩咐取下了簪子,遞給蕭青禾。
蕭青禾開懷笑着,蕭淑妤卻死死盯着底下的秦時月,恨不得盯出一個洞。
原來墨玉卿不知何時出現了,已經給秦時月披上大氅,擁着她準備出客棧。
他們的動作很親密。
蕭淑妤毒蛇一樣的視線透過縫隙,牢牢鎖定在秦時月身上,看着他們相攜離去,直至消失不見。
**
馬車停在了國公府大門。
秦時月在墨玉卿的攙扶下,下了馬車,轉頭就在門口看到了宋襄憐還有……墨懷安。
原來墨懷安是今日從李府回來。
秦時月瞄了一眼身側的墨玉卿,她好像知道他為什麼執意要自己和他一起回來了。
日光將門口的空地分成兩半,墨懷安站在陰影處,臉上陰沉似水。
宋襄憐原本摟着他的胳膊,歡聲笑語的,可在見到墨玉卿和秦時月的那一刻,驟然閉上了嘴。
周遭很安靜。
墨玉卿身着官服,攜着秦時月,意氣風發,大步流星地從兩人旁邊掠過。
「懷安,回來後記得去向老太君問安,她很擔心李府的情況。」
經過墨懷安時,墨玉卿淡淡囑咐了一句。
「知道了,大哥。」
墨懷安牙齒繃緊,微微躬身避開了他們。
看着大哥如今位極人臣,還有秦時月依偎着他的樣子,墨懷安心頭湧上一股強烈的苦澀。
為什麼大哥做什麼都那麼順利,陛下的寵信,太子的青睞,所有人都圍着他轉。
而自己做任何事都如此費力。
真不公平。
「懷安,我們進去吧。」待到墨玉卿和秦時月離開了,宋襄憐才怯怯開口。
方才她也用眼神偷偷打量墨玉卿,希望他也能稍稍看自己一眼,無論鄙視還是嫌惡,那起碼能說明他還在乎她,可是一眼都沒有。
她身邊能抓緊的,只有墨懷安了。
「走吧。」
墨懷安只得強壓下心裡的恨意,握住宋襄憐的手,進了國公府。
與此同時,李氏及其一幫奴僕還在寶月齋算賬。
看過賬簿后,李氏笑得合不攏嘴。
光這三家鋪子,每年都有萬金進賬,她想到秦時月手裡有那麼多鋪子,秦家得多有錢啊!
「夫人,你看,秦時月這個東家對管事還挺好,每月除了例錢,每個季度還要額外給他們利銀,當換季銀。」
「哼,什麼換季銀,不過是秦時月用來籠絡人心的手段罷了。」李氏看了一眼,覺得甚是可笑。
她細細掃了一眼賬簿,發現過兩日就該發放這筆換季銀了,「既然我接手了鋪子,這筆換季銀以後就蠲了,這種沒什麼用的支出簡直是浪費,還有些雜七雜八的,也砍了。」
於嬤嬤覺得有些不妥,「夫人,若是都蠲了,底下管事會不會鬧啊?」
「我是一品國公夫人,一幫幹事的賤民怎麼敢鬧?鬧也鬧不起來,按我說的來。」
「是,夫人。」
幽暗的室內,李氏和於嬤嬤再度清點起了銀錢,笑聲不絕於耳。
而門口,一道人影靜靜聽着,許久才走開。
作者有話說:
這裡標記一下,蕭淑妤和蕭青禾後面還會出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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