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一年之後,我們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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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墨玉卿收劍入鞘,他眸中的冷冽殺意已經隨之褪去。
看向秦時月的雙眸一如往常般溫和,甚至帶着一點喜悅。
他和身旁的阿文交代了幾句,幾步走到秦時月面前。
周圍負隅頑抗的黑衣人已被斬殺殆盡,護衛正處理着他們的屍體。
「時月,你來了?」
墨玉卿雙眸定定看着秦時月,尾音似乎還帶着一縷驚喜。
為什麼是驚喜?
秦時月心中疑惑。
但此時還有一個嚴重的問題,她親眼看見墨玉卿殺人了,要是不說清楚她來此的原因,他可能會覺得自己在故意窺探他的行蹤。
想到這,秦時月趕緊解釋,「……李家人今日上門看望李氏了,我想她可能撐不住了,死前說不定會想對付你……見你久久未回,怕你有危險,就想來告知你一聲。」
誰知,她說着說着,墨玉卿忽然伸手撫摸了下她的臉龐。
她連躲都來不及躲,只感覺臉上燙如火燒。
心慌不已。
「你臉上,這是土……?」
墨玉卿很快收回手,又捻了捻指尖,隨即他上上下下掃視了秦時月一圈,發現她淺色的大氅上有雜草和泥土的痕迹,裙擺處亦沾染了塵土。
「你受傷了?」墨玉卿眉頭緊皺。
一旁的五雲眼睛一閃,趕忙替秦時月開口,「啊,是奴婢不好,小姐趕路心急,下馬時摔了一下,手和腿都蹭到地上了,小姐一直忍着,就想快些見到世子。」
墨玉卿聽后,神色明顯沉了一下,飛快牽起秦時月的右手,看到她手腕處輕微的擦傷時,眉頭蹙得更緊了。
秦時月面色羞赧,想抽回手腕,可墨玉卿不放。
下個馬還能摔倒,這麼丟人的事她真的說不出口。
「我沒什麼事……」
「你一慣逞強,我不信你,隨我來吧。」
墨玉卿拽着她的手腕一路出了梅林,雖然他手上勁奇大無比,秦時月卻沒感到半分不適。
只是這樣被他牽着走路,身後又都是侍衛、隨從,這麼多雙眼睛看着,她多少有些難為情。
一路走着,到了梅林前邊的一排屋舍,小屋規整,十分清幽。
秦時月好奇地打量着。
墨玉卿領着她走到其中一間屋子裡面,在進門的瞬間,他別過身,對着跟隨秦時月的五雲道,「阿章受傷了,有勞你去旁邊的屋子給他包紮傷口吧,多謝。」
「呃……好。」
五雲明白了世子的意思,飛快點頭,拉着阿章悶頭去了旁邊的屋子。
隨着房門掩上,屋外冷冽的氣息被隔絕在外,秦時月渾身一暖。
原來這是一間兩進的院落,右側還有一間房,被木門掩得結結實實,但秦時月聽得出來,那裡面有人在交談。
「你坐着別動,我來給你上些葯。」墨玉卿一面取下她的大氅,一面說着。
他又從案上取下一個小藥箱,將秦時月按到榻上坐下。
秦時月被他這樣周到照顧,頗為不好意思。
正想接過金瘡葯,自己動手,墨玉卿竟然在她眼前蹲下,還一手撩起了她的裙擺。
「你……做什麼?」
得虧墨玉卿先按住了秦時月的腿,不然她差點一腳就踹到他臉上了。
墨玉卿卻牢牢按住她的腿,目光由下而上鎖定她,溫和卻又強勢,「你的腿不是受傷了嗎?我在檢查傷口。」
「我自己來就行了。」
秦時月心裡一慌,急忙道。
「不行,你方才就在逞強,更何況,你看起來也不像做過這些事的人。」墨玉卿態度依然強勢,沒給她再度拒絕的機會。
秦時月心裡嘀咕着,他說的什麼事?
她正想着,裙擺被撩起,露出一片雪瓷般的肌膚,他仔仔細細檢查腿部的傷勢,清洗了下帶血的地方,在紅腫處均勻塗抹了金瘡葯,動作輕和,她一點也不覺得疼。
秦時月這才明白,他說的就是處理傷口這種事吧。
看他樣子這麼熟練,是因為在戰場上也經常受傷?阿章手臂被割了也像沒事人一樣,是因為他們都習慣了嗎?
如此想想,她竟然有些心疼墨玉卿。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瞬間,秦時月嚇了一跳。
——時月,你醒醒,怎麼能心疼男人呢,心疼男人倒霉一輩子!
可是此刻,兩人的氛圍實在有些曖昧,她白皙的腿正被他握在手心,而他蹲在自己身前,很像「伏低做小」。
「你在想什麼?臉色這麼古怪,是不是弄疼你了?」墨玉卿見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抬眸疑惑望向她。
秦時月恰好這時也在盯着他。
於是乎,一下一上,彼此都在對方的眼中,他在仰視着她。
秦時月恍惚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問出了一句話,「世子,我們是什麼關係啊?」
「夫妻。」
墨玉卿聲如擲玉,格外動聽。
可這不是她想聽到的答案。
秦時月忽然又緊張地問出了一句,「一年後呢,我們會是什麼關係?」
「……」
秦時月看見墨玉卿怔了怔,他似乎也被驚住了,薄薄的嘴唇張了張,可在下一刻就被右側房間「噠噠」的敲門聲打斷。
裡面的人嗓音沉鬱,似乎抬高了音量,「玉卿,你來,孤有事問你。」
「孤?」
這個稱呼?!
裡面的人是什麼皇子,還是太子?
天吶,她剛才在做什麼啊?
秦時月心驚肉跳。
這一瞬微妙的氛圍被打斷,墨玉卿目不轉睛地盯着秦時月,似乎想開口卻又無從說起,他舔了舔嘴唇,溫和道,「我先去商量點事,你在此處等我,別走開。」
「好。」
秦時月正襟危坐,乖乖點頭。
笑話,她哪還敢走開。
她僵硬地望着墨玉卿打開右側的木門,去了裡間。
隨後墨玉卿闔上了木門,卻沒有完全闔上,反而留了一條縫。
那條縫不大不小。
秦時月疑惑地探了探腦袋,發現以自己的角度正好能從那條縫望見裡面站着的墨玉卿。
那麼同理,墨玉卿也能透過門縫望見她。
這是什麼意思?
他們在商討要事的話,不應該不讓自己聽到嗎?
萬一她聽到了什麼,他們會不會殺人滅口?
秦時月的思緒已經渙散了。
今天實在是衝動了。
她不該來的,也不該問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秦時月懊惱地捶了捶自己的腦袋,感覺今天下的小雪都化成了水灌進了她的腦子……
那一側不停有交談聲傳來,但秦時月分辨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她也不敢認真聽。
屋裡實在太暖和,她又一直在東想西想,不知過了多久,她有些眯着了。
忽然感到有一陣風從她臉龐掠過,秦時月驟然驚醒,她發現不知何時墨玉卿已經站到了她的面前。
右側的木門已經闔緊了。
裡面的動靜聽不到了,似乎那裡的人都從另一道門離開了。
屋子裡只有他們兩人。
墨玉卿又靜靜蹲在她身前,仔細檢查着她的傷口,兩人又回到之前曖昧的氛圍中。
可秦時月的心境已經不同了。
另一側,可能是太子皇子,可能是皇親國戚,可能是高官貴族,而墨玉卿天生就屬於他們那邊。
但秦時月在這一邊。
她不該肖想的。
墨玉卿撩下了她的裙子,替她整理好衣裳,秦時月默默地往後縮着身子,努力不與他靠得太近。
「時月,你方才問我的話,我有了答案,你想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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