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墨懷安可以,我和你為什麼不可以?
39.15
這一刻,秦時月萎靡的心又揚了起來。
聽什麼?
那個答案?
他們一年後是什麼關係?
她不敢聽。
秦時月的心砰砰直跳,她想張口說不必了,可本能地又想聽到那個答案,她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不敢直視墨玉卿,墨玉卿卻固執地蹲在她身前,讓她的目光無處遁形。
「我希望,我們一年後還是夫妻。」
墨玉卿試探性地握住了她的手,秦時也沒有推開。
這個答案……
秦時月緊張地咽了口口水,似乎和她想得一樣,但是她想知道得更清楚。
「世子,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們現在也是夫妻,你到底想和我做什麼樣的夫妻?」
她幾乎是閉着眼睛問得。
墨玉卿語氣沉了沉,並沒有過多猶豫,而是清冷道,「世間夫妻分很多種,有傾蓋如故,白頭如新,也有舉案齊眉,相敬一生。」
「時月,你很聰明,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我們心裡都有數,你在國公府適應得很好,我們也很適合,我希望我們能相伴一生。你覺得呢?」
原來是要與她舉案齊眉的意思嗎?
秦時月咬咬嘴唇,淺色的瞳仁里映出砰然跳動的燭光,她再次問出口,「世子,我們的一年之約,已經過了些時日了,如果我後面留下來……子嗣怎麼辦?你是長房嫡子,不可能一直沒有子嗣的。」
她忍了羞恥,問出了那個最重要的問題。
真正做夫妻,是要同床共枕的。
「若你留下來,我們可以有孩子,看你想不想要,不行,我們就過繼。」墨玉卿語氣淡淡的,好像秦時月那麼難以啟齒的問題,在他口中根本就不困難。
秦時月懵了。
「呃?我若不喜歡你,我們怎麼有子嗣?」
「難道在你看來非得兩情相悅才能同床共枕?那你當初嫁給懷安時,也是喜歡他的嗎?」墨玉卿握着秦時月的手緊了幾分。
秦時月搖了搖頭。
墨玉卿步步緊逼,再度追問,「那你當初嫁給他時,若沒有騙婚這事,若他沒有用各種借口拖着不圓房,你也會秉承着一個妻子的責任,和他圓房有子嗣吧?」
秦時月不吱聲了。
這個問題她還沒考慮過呢。
她避開了墨玉卿迫人的目光,本能地想逃避,可墨玉卿卻捧過她的臉,逼着她回視自己。
他語氣篤定,「時月,你會的,對吧?」
秦時月死咬着嘴唇,如坐針氈。
是,她會。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當初真的是明媒正娶,沒有發生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她會的。
終究,秦時月誠實地點點頭。
「那懷安和你可以,我和你為什麼不可以?」
在墨玉卿冷靜的口吻中,秦時月發現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誤區。
是啊,她當初也沒有那麼喜歡墨懷安,還不是抱着互相利用的想法嫁給他的,如果不是那些腌臢事,她和墨懷安可能都有孩子了。
那現在,墨玉卿問她,他為什麼不可以?
他和自己為什麼不可以?
他們也可以做這樣普通的夫妻,他們性格合適,性情相投,彼此欣賞,也可以做一對這樣舉案齊眉的夫妻,有一個乖巧可愛的孩子。
這樣對嗎?
那,要留下來嗎?
秦時月萬分糾結。
她又糾結上了,她以前從不糾結的,都是敢想敢幹。
「我……我不知道。」秦時月閉了閉眼,無奈道。
墨玉卿似乎早預料到了她的答案,淺淺的鼻息噴在她頸側,「不要緊,我給你時間慢慢想,可以等我們約定的時間到了,你再告訴我你的決定,現在我們維持原狀,我不會強迫你。」
「嗯……」
還好,還有時間,這個問題,她可以慢慢想。
秦時月心裡徹底鬆了口氣。
她點點頭,為了調節下緊繃的氣氛,忽然對着近在咫尺的墨玉卿露出個燦若明霞的笑。
「世子,若你一年後還查不到我父兄的下落,屆時就是你趕我走,我也不會走的。」
「……我等你的答案。」
墨玉卿眼中綻開一絲笑意,如冰雪消融,房內溫度陡然升高,看着眼前這張笑靨如花的臉,他眼神不自覺迷離了幾分。
他慢慢湊得更近,最終在秦時月錯愕的眼神中,用嘴唇輕輕碰了一下她額頭。
一觸即分。
秦時月心如擂鼓,兩人氛圍好像又變得奇妙了,再這樣下去,她擔心會發生某些不可言說的事……
她趕緊找了個話題轉移視線,「世子,今天刺殺你的人就是李家派來的吧?」
墨玉卿清了清嗓子,微不可察地與她分開了些,「沒錯,是他們,李家要完了。」
「你沒死,李氏的心愿落空,她會不會直接被氣死?」秦時月咂舌,忽然有點期待那一幕。
兩人的氛圍再次變得如往常一樣。
似乎一切和以前沒有什麼不同,但秦時也知道,已經有點不一樣了。
這個冬夜格外漫長。
……
國公府。
當於嬤嬤告知李氏墨玉卿不僅沒死還將那些殺手一網打盡的消息時,李氏終於不甘心地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陪在她身邊的只有墨懷安和墨柔嫻,他們握着她逐漸僵硬的手,什麼都做不了。
她張着渾濁的眼睛,帶着怨氣含恨而終。
墨柔嫻崩潰大哭着,拚命撕扯着墨懷安。
墨懷安卻只紅了眼眶。
他知道,自己的心會越來越硬,這還只是開始。
冬夜過去了。
隨着李氏派殺手刺殺墨玉卿這事,撕開了一道徹查李家的口子。
太子上書,墨玉卿作為徹查軍餉案的主審被刺殺,引來龍顏大怒。
其中,三皇子同時上表陳書,找到了李家作為主謀的證據。
新年交際之初,李家倒台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李氏死在這個時候,不知道幸還是不幸。
因為這個緣故,堂堂國公夫人過世,沒有大操大辦,而是搭了個冷清簡陋的靈堂,府中人祭奠即可。
墨柔嫻在堂前殷殷哭着,「母親,您怎麼這麼快就過世了?您都還沒看見我嫁人……」
「母親,到底是不是有人害死你的?」
碧桃披了件大氅到墨柔嫻身上,低聲安慰道,「小姐,快別哭了,小心哭壞了身子。」
「……走開,你們都走開。」墨柔嫻傷心之下一把推開了碧桃,迎面過來的秦時月扶了一把碧桃。
她和墨玉卿身着素服,前來給李氏守靈。
「秦時月,你還敢過來,貓哭耗子假慈悲,都是你氣壞了母親,不然她身體怎麼那麼差?」墨柔嫻眼眶猩紅,簡直恨死了秦時月。
一旁的鄭氏出言安慰,「柔嫻,時月為大嫂的身後事忙前忙后,你怎麼還能指責她,過去的事都過去了。」
墨柔嫻當然是明白這點的,可她太傷心了,急需一個宣洩口。
毫無疑問,秦時月就是那個送上來的宣洩口。
她還想上前去撕扯秦時月,卻被墨懷安一下按住,「柔嫻,你懂點事,母親已經死了,你能不能理智一點,體面送走她?」
墨懷安嗓音又冷又沉,相較之前還有些年少輕狂的樣子,如今全然變了,變得沉穩內斂。
章節評論(13)
點擊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