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國公府一家子都是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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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陡然靜了一瞬。
高台上的德妃和三皇子明顯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秦時月搞懵了,還來不及作出下一步反應。
而皇后和太子也將疑問的目光投向墨玉卿,以為秦時月是受他指派才站出來的。
蕭青禾和蕭忱更加驚訝。
他們完全不知秦時月竟然還是個關鍵的證人,驚喜地看向她,只是蕭忱的目光中除了感激,還有一絲恍然大悟后的欽佩和熱忱。
殿內落針可聞。
秦時月的手心攥得很緊,若說她一點都不怕,自然是假的,但賢妃已將她帶入局中,就由不得她後退半步。
與其惶惶不可終日地等着被人揭發,還不如她自己率先站出來。
只是還沒等她再度開口,台上的乾文帝忽然笑出了聲。
鷹隼一般的視線凝在她身上,轉瞬乾文帝又瞥了眼墨玉卿。
就這樣在他倆身上來回逡巡。
半晌,他開懷一笑,「朕記得,你們還是朕賜婚的,想不到你一介婦人,倒有幾分膽色。」
乾文帝的嗓音聽起來沒有怒意,又似乎只是帝心如淵,喜怒不形於色罷了。
「你不用怕,只管將事情如實說出來,朕自會判斷。」
聽到這話后,秦時月安心了稍許,正要開口將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卻被德妃嬌滴滴的嗓音打斷。
德妃軟語溫存,靠近乾文帝,眼尾還帶上了一絲我見猶憐的猩紅。
「陛下,慶國公府的世子是辰王妃的侄子,他的夫人為辰王妃作證,所說的話真的可信嗎?」
話音剛落,乾文帝猶豫了半刻,墨玉卿竟搶在這一刻開口,嗓音冷清,語氣卻不容質疑。
「德妃娘娘此言差矣,若以親疏遠近來否認證人證言,那今日殿上之人所說的話,就無以採納了,世家之間同氣連枝,誰和誰都有親疏關係,陛下還是應該先聽聽拙荊的話。」
他的一席話,再度讓大殿陷入沉默。
乾文帝目光流露出些許讚賞,「玉卿不愧是刑部侍郎,這話不假,好了,秦氏,你便說說你所知道的事吧。」
秦時月的心此刻跳得很平穩。
墨玉卿就跪在她身旁,與她同舟共濟。比起曾經每時每刻都在孤立無援的邊緣行走,現在的她似乎握住了一把在水中棲息的浮萍。
「臣婦方才所言,句句屬實,是賢妃娘娘宮裡的小宮娥在巳時將臣婦帶到新綠堂的,陛下若不信,可以問問賢妃娘娘,又或者是讓臣婦見一見那位宮娥,臣婦記得她的長相。」
「臣婦等了一個時辰,午時左右遇到了從新綠堂經過的靈儀縣主,還有辰小王爺,他們都可以證明臣婦曾經等候在新綠堂。」
「從巳時到午時的這一個時辰,臣婦都在新綠堂,並未見過任何人經過,也沒有在那裡看到過任何宮娥太監。臣婦的夫君雖是辰王妃的親人,但在此之前,臣婦並未見過辰王府中任何人,不存在為辰王妃作偽證的可能。」
秦時月一席話,擲地有聲。將那一個時辰發生的事,解釋得清清楚楚。
不僅提到了賢妃,還提起了蕭淑妤和蕭忱,增加了證言的可信程度。
秦時月站出來的行為看似孤直,但並未逞一時匹夫之勇,她開口之前就想好——一定要將賢妃拉下水。
畢竟賢妃和德妃是死對頭,德妃聽到她的話,只會將注意力轉移到賢妃身上。
果然,德妃的語調陡然一變,十根纖長的手指捏成拳,眸色轉冷,看向賢妃,「賢妃,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好好的,為何要讓你的侄媳婦去寒風中等上一個時辰?」
德妃的問題,也是乾文帝想問的,大家同時看向賢妃,目光里滿是不解。
賢妃款款起身。
淺藍色的華麗宮裝襯得她那雙狹長的眸子越發深邃。
輕輕一笑仿若三春桃花盛開。
她對着乾文帝一拜。
「臣妾不喜歡她啊,就是因為臣妾不喜歡秦時月,所以故意教訓了她一下,讓她去新綠堂吹吹冷風,不行嗎?是違背哪條宮規或者國法了嗎?」
「……」
眾人都沉默了。
因為厭惡,所以去為難她。
這是可以堂而皇之說出來的事嗎?
誰都愛惜名聲,誰也不想在陛下面前當個尖酸刻薄的小人,可賢妃偏偏當眾承認,她就是故意的,故意為難自己的侄媳婦。
不得不說,賢妃很……勇。
國公府果然人才輩出。
一家子都是神人。
眾人看向秦時月的複雜目光不約而同全成了同情。
這位世子夫人,真是命途多舛啊。
德妃一聽,那張嬌媚的臉差點綳不住,她就知道,一個小小的世子夫人怎麼敢和她作對?
就是賢妃教唆的。
賢妃攪了她的局。
乾文帝的臉色也很精彩,賢妃的性子他知道,是有點愛耍小性,沒想到還能如此任性。
事實肯定不止於此,八成又是賢妃和德妃的爭鬥,這麼多年了,乾文帝也懶得管。
他咳嗽兩聲,掩飾了面上的稍許尷尬,對賢妃不咸不淡地訓斥了幾句,「呃……人家好好的,也沒得罪你,莫再折騰人了。」
「陛下教訓得是,臣妾謹記於心。」賢妃又恭恭順順行了一禮,輕輕笑道,「至於秦氏提及的那位宮娥,要將她叫過來問問嗎,她確實是巳時將秦氏帶到新綠堂的。看來,所有的事情都很巧合呢。」
「小王也是午時在那遇到的靈儀縣主和世子夫人,當時並不知道她的身份。靈儀縣主,對不對?」還是蕭忱反應最快,順着賢妃的話往下說。
有了底氣,蕭忱說話更加鎮定,銳利的目光凝在蕭淑妤身上,迫使她不得不起身回話。
蕭淑妤只好起身,對着乾文帝和德妃輕輕一拜,目光有些倉惶地垂下,「世子……夫人所言屬實,臣女確實在午時遇到了她和小王爺。」
她被蕭忱點到,心中亂跳。
自己經過新綠堂都午時了。
本以為就算在席上被指出,也不會影響德妃娘娘的計劃,但現在,多了個秦時月,又多了賢妃的證言。
秦時月是巳時到那兒的,而自己午時在那看見她,恰好證明她真的在那守了一個時辰。
蕭淑妤否認不了。
在乾文帝眼中,蕭忱他們三人很像發生過什麼的樣子,但他們的事不是重點。
他迅速有了判斷。
有了賢妃、靈儀縣主的話,秦時月的證言板上釘釘,再無疑問。
「如此,十公主之事便與辰王妃無關了。」乾文帝面色冷肅,掃了一眼一直站着的辰王妃,又看向德妃。
「分明是十公主殿內宮娥太監看管不力,德妃你還非要鬧上這麼一出,好好的新春宴讓大家看了這麼一場笑話。」見德妃不再占理,一直沉默的皇后也有了乘勝追擊的氣勢。
德妃眸光閃過一瞬的恨意,旋即又變得通紅,「陛下,臣妾也是太心急了,等回去后必定好好責罰那些宮人。」
「那你現在就回去,想想怎麼責罰那些人。」
乾文帝一句話,讓德妃愣住了,也讓其餘人愣住了。
沒想到一直縱容着德妃的陛下,這次竟然沒有對她輕拿輕放,而是趕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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