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還是把你藏家裡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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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暖還寒的時節，外面還是很有些冷的，但畫舫內無比暖和。
吃喝玩樂，應有盡有。
秦時月順着樓梯往下掃了一眼，單單玩的，就有不下上十種，投壺博彩，還有歌姬舞伎在台上輕歌曼舞。
縣主家還挺有錢。
以後要是能回揚州，她也搞一艘這樣的畫舫。
她沉思着，已經隨着眾人來到畫舫二樓最大的包廂內。
侍女將他們迎進去，五六張方桌拼成的一張長形木桌，秦時月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盡頭的蕭淑妤，她今日一身石榴紅裙，手臂掛着一條同色系的披帛，耳邊的紅寶石墜子奪目耀眼。
只是，這樣的艷麗太過刻意。
反顯輕佻了。
更顯眼的是，她左手上纏着一條錦帕，將她的手掌包裹得嚴嚴實實。
看到蕭忱走進來，蕭淑妤臉色煞白。
包廂內還有不少人。
都是些年輕的公子小姐，大家互相行禮問安。
而他們帶來的丫鬟侍衛，只能留在屋外，秦時月的七柳和五雲自然也不例外。
坐定后，蕭淑妤很不客氣，目光對上蕭青禾，「慧蘭郡主，我記得我沒有給你遞過請帖吧，你倒是臉皮厚，非要上來。」
「對啊，本郡主就是臉皮厚，你是第一日知道嗎？」
蕭青禾坐在她對面，稍稍挑眉。
周圍頓時響起不少鬨笑聲。
「好啦，郡主，既然來玩，也別置氣嘛。」右側一位身着青衣的小姐過來拍了拍蕭青禾肩膀，她面容清秀，說話也活泛。
秦時月記得她，在宮宴上見過，好像是什麼吏部侍郎的女兒。
她正想着，這位青衣小姐對上了秦時月的視線，對她溫和一笑，「世子夫人好，在下洛鳶，也是郡主的好友。」
「洛小姐好……」
就這樣，秦時月認識了不少洛京的貴女小姐，她隨着墨玉卿在蕭青禾左側落座，而墨柔嫻的對面正好是蕭忱。
落座后，秦時月才知道他們在玩「射覆」。
「既然這麼多人，不如我們分曹射覆，輸者飲酒，贏者可有彩頭。如何？」蕭淑妤身旁一位年輕公子提議道。
眾人響應。
墨玉卿垂眸，在秦時月耳邊小聲提醒，「他們附庸風雅，射覆沒有那麼簡單，是想故意——」
「取笑我？」
秦時月自動替他補完了後面的話，「放心吧，我又不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記得我們的暗號就成。」
墨玉卿揶揄地看了她一眼，拿她也沒辦法。
東道主是蕭淑妤，她卻不是第一位覆者，而是她身旁那位年輕公子。
那人姓齊，他站起身，將寫好字的紙條放在盆中，覆蓋起來。
神態很是倨傲，隨口道，「東風。」
屋內很快安靜下來，各自思索着。
而他的射者是蕭青禾的好友，洛鳶小姐。
只見洛鳶沉思了一會兒，做出為難的表情，「太寬泛了，給點提示。」
齊公子輕抿下唇，「小姐記得自己姓什麼就行。」
洛鳶更疑惑了。
這卻已經很明顯了，墨玉卿低低笑了。秦時月反應過來，她悄悄拉過蕭青禾的手，在她手掌心中比劃了一個字，蕭青禾眼睛一亮，扯過洛鳶，耳語了幾句。
「喂，你們作弊了啊。」齊公子不服。
「不服你憋着。」蕭青禾嚷道。
眾人都笑了，一片歡聲笑語中，洛鳶輕眨眼睛，認真說，「鳶。」
又用筷子輕敲了下瓷碗，發出「叮」的一聲響，語道，「忙趁東風放紙鳶。」
齊公子拿開桌上覆蓋的盆，上面的紙條果然寫着一個「鳶」字。
射中了。
鳶——洛鳶——忙趁東風放紙鳶。
齊公子冷哼一聲，只得接過侍女倒的酒，一飲而盡。
洛鳶見他爽快，自己也斟了杯酒飲下，向眾人笑說，「這是世子夫人提示我的，不算我猜出來的，我也自飲一杯吧。」
大家目光看向秦時月，都有幾分驚訝。
射覆比的是詩詞，秦時月的出身大家都清楚，沒想到她還精通這些。
秦時月淡淡一笑，並不回聲。
下一輪覆者是蕭忱，射者卻是秦時月。
蕭忱剛要將寫好字的紙條放進盆中，蕭淑妤卻開口道，「既然大家都不笨，那就再換種射覆的玩法吧。」
「射者不但要猜所覆之物，還要另說一句指向所覆之物才行。」
蕭青禾眉頭一皺，「太難了吧。」
「你覺得難可以出去。」蕭淑妤眼神一壓，「不過日後宴會上行酒令，你可就是大家取笑的對象了。」
蕭青禾：「……」
「沒事，青禾，反正都只是遊戲，我不怕被取笑。」秦時月拍了拍蕭青禾的手，以示寬慰。
蕭青禾這才沒繼續反對下去。
蕭淑妤冷哼一聲，目光更沉了。
這時，蕭忱敲了敲桌案，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
又抬眸望向秦時月，清潤的眼睛光芒垂落，「已經覆好了，請射者猜。」
他說，「四。」
這個字讓大家都摸不着頭腦，只有墨玉卿的眼睛微微沉了沉，眸中的溫潤消失了。
秦時月還真有些猜不着。
但見蕭忱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轉，他人這麼好，肯定也不會出很難的題為難自己，會不會所覆之物和自己有關呢？
這樣一想，秦時月明白了。
她笑着說，「二。」
大家更懵了。
蕭忱眼中光芒更盛，筷子擊碗，發出「叮」的輕響，「射中了。」
隨即他拿開盆，裡面寫的卻是一個「月」字。
大家恍然大悟。
謎面是「人間四月芳菲盡。」
謎底是月，而秦時月用「二」也就是「草長鶯飛二月天」射中了月。
「哇，時月姐姐，你好厲害啊。」蕭青禾眼冒星星，激動地看着秦時月，又指着蕭忱，「哥哥，你被時月姐姐射中了，還不快喝酒！」
蕭忱笑着豪飲三杯，一飲而盡。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桌旁不少人因為蕭青禾的話變了臉色，墨柔嫻臉色更甚，她半邊臉被隱蓋在燭光中，晦暗不明。
秦時月贏下了彩頭，自然也是很高興的。
只是她忽然發現墨玉卿臉色一直很難看，以為發生了什麼她沒注意到的事，當下心裡緊張起來。
她低聲問墨玉卿，「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蕭淑妤要動手了嗎？」
墨玉卿瞥向她，眼神莫名灼熱，他搖搖頭，湊近她耳畔細語，「以後……還是把你藏家裡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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