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墨柔嫻殺了蕭淑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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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濛濛亮,墨柔嫻醒了。
洛京府衙,擊鼓升堂,里裡外外都是人。
還都不是一般人。
堂下右側坐着從軍營趕回來的吉郡王,他僅得一女,一直將蕭淑妤視為掌上明珠,如今蕭淑妤被扣在府衙一夜,他心疼得不得了,請了三皇子,勢必要慶國公一家好看。
蕭淑妤哭着,「父親,女兒從沒受過這等委屈,我現在站都站不穩……」
「好了,為父不會讓你有事的。」吉郡王安慰道。
左側是慶國公府一家,來的是國公爺墨奕銘和墨懷安。
墨奕銘與吉郡王分屬不同軍營,素日有過摩擦,今日為了兒女債,不得不來。
墨柔嫻臉上,手臂上都纏着紗布,一夜過去,從好端端的公府小姐變成了破落乞丐樣,她抱着墨懷安大哭,委屈得無以復加。
墨懷安心裡卻完全不是那樣。
他盯着一旁扶着墨玉卿的秦時月,視線在他倆身上來回逡巡。
他已經聽墨嘉言說過昨夜情形了,大哥劍脅縣主,又不顧性命,險些斷了手臂地去救秦時月,看樣子,是對秦時月情根深種了嗎?
不行,他沒辦法接受。
在他心底,實在接受不了大哥深愛他的「前妻子」。
墨懷安看着他們,中間站着的蕭忱也在盯着他——秦時月的「前夫」,都做出假婚書這種事了,這人是怎麼好意思出來行走的?
而堂上,劉府尹左側坐着太子殿下,右側是三皇子,他夾在中間,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個個都是天潢貴胄。
他覺得不用審了。
把自己拉出去斬了倒是更快。
各種錯綜複雜的勢力匯聚到一起,還是太子蕭南燁先開了口,他氣度沉着,看向劉府尹。
「父皇一早聽聞此事,不便親審,由我和三弟監審,主審官仍是劉府尹。」
三皇子在一旁接過話,他冷峻妖冶的眉眼晦暗不明,「是啊,劉府尹,你得好好審,二哥和本皇子都看着呢。」
劉府尹心裡一咯噔,這還有他說話的地方嗎?
他倒是想把這些人都拖出去斬了,行嗎?行嗎?
事已至此,只能硬着頭皮審了。
劉府尹拍了下驚堂木,嚴肅道,「蕭淑妤、墨柔嫻,兩名嫌犯,到堂下聽審。」
原本還坐着的兩人被點到,此刻也只能站到一起聽候審訊。
其實經過昨晚一夜的發酵,畫舫上發生的事大家都知道得差不多了,關鍵是如何定罪,能不能定罪?
在看到墨玉卿給他使的眼色時,劉府尹面色肅重,「秦時月,你來說說,你和墨柔嫻單獨相處時到底發生了何事?」
秦時月緩緩出列。
她整個人素凈又孱弱,面上還有些臟髒的灰,眼眶紅紅的。
「昨夜我與墨柔嫻進去后,她突然動手打我,疾言厲色地逼問我是不是害死了她的母親,也就是我的婆母,這自然是沒有的事,她打我,我只能躲。」
「房中很快起火冒煙了,我發現紗帳各處塗了易燃的白磷,點燈后溫度升高,白磷將各處都燒着了。」
「墨柔嫻又說自己被縣主騙了,縣主與她合謀要在外面放火燒死我,可偏偏抓鬮抽中了她,她不得不進來,她說全都是縣主的陰謀……」
秦時月一番話還沒說完,就被墨柔嫻的喊聲打斷。
「騙子,你是騙子,根本不是這樣的,我們一進去,就是你打我……」
墨柔嫻再度崩潰了。
秦時月怎麼能將黑的說成白的?
「我身上有傷啊,臉上還有被她打過的痕迹,這些……是她先打我的。」
墨柔嫻越說越激動,衝上去想撕扯秦時月,卻被墨懷安一把拉回。
墨玉卿也及時護住了秦時月。
蕭淑妤則在一旁看好戲。
秦時月委屈得哭了,「我脖子上還有你抓過的痕迹,再說了,你打我,我自然也要回擊,不可能任由你打。大家都看見你要殺我,你不能顛倒黑白啊。」
「啊啊啊!!」
墨柔嫻真是要氣瘋了。
「肅靜,肅靜!」
劉府尹見下面吵作一團,只好拍響驚堂木,墨懷安拚命捂住了墨柔嫻的嘴,這才阻止了她發瘋。
劉府尹道,「墨柔嫻臉上,身上確實有傷,可昨夜她被火燎烤,憑那些傷痕已經辨認不出誰先動手了。」
一邊的三皇子聽到這,扶額冷笑,「我看這人都瘋了,還有必要審嗎?」
太子緩緩道,「還是要將事情弄清楚,昨夜畫舫有沒有人證?」
中間站着的蕭忱兄妹站了出來,蕭忱向他們二人行禮握拳,「我和我妹妹俱是人證,鎖着的那間房被打開時,墨柔嫻追着秦時月出來,她手裡還拿着兇器。」
「墨柔嫻謀害家嫂,此事鐵板釘釘。」
「至於蕭淑妤,用宴會遊戲誘引秦時月至密室,再縱火殺人,事後還推秦時月下露台,其行可誅。」
蕭青禾也附和着,「是啊,我親眼看見的,蕭淑妤推了時月姐姐,若不是玉卿哥哥眼疾手快,時月姐姐就掉下去了。」
「……」
本來好好地在審墨柔嫻,蕭淑妤沒想到這麼快自己就被牽扯了進來,當即不依不饒道,「什麼縱火,那是我家下人布置錯了房間,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親手點火的,還有我推秦時月,那是……後面有人撞我,我不小心撞上去的……」
「我親眼看見你伸手推了時月姐姐,你別想耍賴,我願意寫擔保書。」蕭青禾不服,與蕭淑妤當庭吵了起來。
幾個人在中間吵來吵去,互相推搡着,堂上的劉府尹好崩潰。
這沒法審了。
三皇子見此情形,皺了皺眉,「劉府尹,這還不好審嗎?那墨柔嫻罪名已定,人證物證俱在,今日你將她的案子判了,等搜集齊證據,過幾日再審靈儀縣主的案子,皆大歡喜。」
「墨柔嫻的罪名可定,但靈儀縣主的案子仍有蹊蹺,要移交刑部,將她關押在刑部天牢。」
太子眸光銳利,直視着三皇子。
三皇子哼了一聲,針鋒相對,「刑部?誰不知道墨玉卿是刑部侍郎,我看還是移交給大理寺吧。」
大理寺是三皇子勢力的,案子進了大理寺那就又是另一重情形了。
又是一團亂麻。
劉府尹先是對着兩位天潢貴胄拱手稱是,反正都不反駁。
又看向堂下,再度拍響驚堂木,「肅靜!」
劉府尹宣判道,「墨柔嫻的案子可定,她謀害家嫂,杖五十,關押進刑部天牢,牢一年。」
「蕭淑妤……暫且收押進……」
他話還沒說完,蕭淑妤就跳腳了,「我不服,憑什麼關押我?昨晚在地牢關了一夜,累得我現在都站不穩……」
墨柔嫻也崩潰了。
當即大哭大喊,「我真的是冤枉的,都是蕭淑妤讓我進去的,都是她讓我害秦時月的,你們為什麼都不相信我?」
「你個蠢貨,都是你的錯,憑什麼扯上我?」
若不是在公堂,蕭淑妤真想扇死墨柔嫻。
一群人頓時又雞飛狗跳。
兩邊的國公爺和郡王爺也插不上話,只能靜觀事情發展。
秦時月見時機成熟,款款走到墨柔嫻身前,語調平靜,「柔嫻,待你贖完罪,我就原諒你,國公府依然有你的位置,不至於讓你流落街頭的。」
「啊啊啊!!」
「你這個賤人,還在撒謊,都是你害的,我要殺了你。」
墨柔嫻真瘋了。
血液瘋狂在她腦內上涌,臉上被烤過的傷痕隱隱作痛,藏在她袖間的小刀卻無比冰涼。
身旁圍着的蕭淑妤和蕭青禾還在吵吵嚷嚷,試圖將罪都推到她身上。
她受不了了。
她一定要拖着秦時月一起死。
墨柔嫻抽出袖間小刀,猛地朝着面前的秦時月揮舞過去。
電光火石的那一瞬,墨玉卿及時抽開了秦時月,而一旁的蕭淑妤似乎吵得沒力氣了,雙腿忽然一痛,膝蓋一彎,身子倒向墨柔嫻,胸口猝然迎上了她手中的小刀。
「噗……」
一串血花揚起。
墨柔嫻捅死了蕭淑妤,在大庭廣眾之下,在所有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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