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彌天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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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淑妤死了。
一刀斃命，血濺公堂。
墨柔嫻捅的那一刀用了所有力氣，又深又狠，反濺出來的鮮血糊了她一臉。
蕭淑妤連張口哀嚎的時間都沒有，一張紅潤嫵媚的臉變得極其痛苦，幾乎瞬間就停止了呼吸。
「啊啊啊！！」
「淑妤！」
她捅了之後，眾人才反應過來，吉郡王當即狂叫不止，飛奔上去察看蕭淑妤的情況。
蕭忱怕他當場剁了墨柔嫻，立即喊官差來制住郡王爺。
墨奕銘和墨懷安驚呆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看着渾身血污的墨柔嫻，墨懷安簡直不敢認。
「柔嫻，你瘋了嗎，你要害死我們全家嗎？」
「沒有……我要殺的，是秦時月啊，怎麼會是蕭淑妤？怎麼可能？」墨柔嫻捂着臉，這才意識到自己殺錯了人。
場中一片混亂。
堂上的劉府尹嚇呆了。
左右兩邊的太子和三皇子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變故，對視了一眼，臉色齊齊一變。
堂下官差們一邊要防止吉郡王暴走，一邊還要制住墨柔嫻，尖叫聲和哭嚎聲不絕於耳。
就是在這樣的混亂中，秦時月面龐煞白，顫顫靠近地上的蕭淑妤，將她屍首附近一個不易察覺的小石子踩在腳下，又佯裝要暈倒的樣子，矮身撿起了石子，將其藏在袖間。
無人察覺。
「肅靜！」
劉府尹連拍驚堂木的力氣都沒有了，這還要審嗎？
「她怎麼藏的刀？那是什麼刀？這人怎麼能帶刀上公堂？」還是三皇子最先開口，質問着劉府尹。
劉府尹心中叫苦不迭。
「她……她們都是望族公卿的女子，昨夜被關押在地牢時已經搜過身了，今日上堂便沒有再搜……」
言下之意便是，那都是貴女，關一下得了，誰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搜她們的身。
堂下，蕭忱過去觀察蕭淑妤身上插的那把刀，看了半晌，他冷靜道，「這應該是一把醫刀，昨夜大夫去給她們治過傷，墨柔嫻可能偷了大夫的刀。」
「這種喪心病狂之徒，直接斬了算了。」三皇子甩袖，一臉嫌惡道。
「不可，還是先收押，秋後問斬。」太子站起，詢問劉府尹的意見。
劉府尹嘆了口氣，再次拍響驚堂木。「人死債消，蕭淑妤好歹是郡王之女，她既已死，身上的案子就定了。至於墨柔嫻，先害家嫂，又在公堂上公然殺人，即刻收監，秋後問斬。」
墨家人還處在墨柔嫻失控殺人的情緒中，這時才回過神，墨奕銘被氣到心口發顫，一時說不出話。
「我不想死啊，哥哥，父親，救我，救我啊……」
墨柔嫻被官差捆住，看着周圍人驚異的目光，自己也崩潰了。
「刀是昨夜大夫落下的，不是我偷的，我要殺的是秦時月啊，不是想殺蕭淑妤，蕭淑妤怎麼倒了？」
「是你們逼我的，是秦時月逼迫我的，都是她往我身上潑髒水，我才要殺她的，不對啊，死的是誰……」
墨柔嫻眼神渙散了，獃獃念叨着，官差看她已經不正常了，直接塞了她的嘴堵起來，立時拖了下去。
蕭淑妤的屍首也由仵作驗過了，準備帶下去時，吉郡王大吼一聲，「慢着！」
他眼睛充血，一把就揮開了鉗制住他的官差，「我的女兒，我要自己帶走！」
「墨奕銘，你女兒殺了我女兒，哪有一命抵一命那麼簡單，你教女無方，我要向聖上參你全家！」
吉郡王對着墨奕銘怒喊。
墨奕銘坐在椅上，氣到發抖也無法還嘴，墨柔嫻這個惹禍精，這回真的給他惹了彌天大禍。
隨着墨柔嫻被拖下去關押，吉郡王府上的人收斂了蕭淑妤屍首，堂上漸漸安靜下來，唯餘地上的一灘血，凝固成墨跡。
太子目光沉然，發生了這樣的慘痛意外，他再沒有留下的心思，起身看向已經麻木的吉郡王，「郡王，節哀。」
「郡王，本皇子會為你尋回公道的。」三皇子不甘示弱，亦安慰道。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冷笑。
死了好啊。
吉郡王是他這邊的人，蕭淑妤死了，固然悲慘，但亦可以用此攻訶國公府，攻訶太子。
這一局，他小贏。
算是扳回了宮宴那一局。
三皇子和太子緩緩踱步出了府衙，劉府尹和堂上一幫人跪送他們出去。
身份最高的兩位都走了。
吉郡王追着三皇子而去，其他人也一一散了。
最後，蕭忱看着或坐或站的慶國公府眾人，為他們感到一陣悲哀，今日事變，恐怕朝堂上又要掀起一陣風浪了。
方才太子走時，還望了一眼墨玉卿，他看到了。
「玉卿，你的傷又加深了，趕緊回府上醫治吧。」蕭忱幾步上前，走到墨玉卿和秦時月身前。
墨柔嫻發瘋想要刺殺秦時月之際，是墨玉卿及時拽了秦時月一把。
情況危急，他用的是那條受過傷的手臂，這一下撕扯，手臂又洇洇冒出血，他的袍子上也沾着血。
不過蕭淑妤死得太突然，沒人在意他。
蕭忱想他手臂的傷勢還是很嚴重的，因為今日升堂一直未見他發言，只是面色蒼白地站在那裡。
「嗯……今日多謝你仗義執言。」墨玉卿目光深深，秦時月扶着他，臉色難看到極點。
蕭忱心中唏噓，「表……表嫂，今日之事太過可怕，你嚇着了吧，回去后也要看看大夫。」
「多謝小王爺提醒，我只是想到縣主因我而死，便覺得駭然。」
秦時月面龐泛起一陣青色，艱難道。
「時月姐姐，別難過了，那蕭淑妤罪有應得，墨柔嫻也是個瘋子，你千萬別覺得愧疚……那都是她們該的。」蕭青禾急忙過來安慰道。
秦時月想要鼓起一個笑，最終還是勉強作罷。
蕭青禾還想寬慰她，「時月姐姐，等局勢安穩了，你來我府上散散心吧……」
「好了，青禾，我們回去了。」
見這一家子都垂頭喪氣，蕭忱趕忙阻止蕭青禾繼續說下去。
他不好再多留，對着國公爺墨奕銘拜了拜，打了聲招呼，拉着蕭青禾離開了。
墨柔嫻要被關押進刑部天牢，國公府的人也只能無奈離開了，先打道回府了。
府衙公堂上的慘劇早就不脛而走，消息傳回了國公府。
老太君暈了又醒，醒了又暈，他們一行人回去時，老太君正好醒了。
見到秦時月過來請安，老太君頓時有些火冒，「你看你，非要自作主張將柔嫻扣去公堂，惹來這麼大的禍事，回家裡我給你主持公道，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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