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誰來大義滅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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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月又想到了墨柔嫻。
「墨柔嫻真的會自盡嗎？她現在多半瘋了，但以她的性子，恐怖不會輕易自盡。」
墨玉卿搖搖頭，眸光滲出一絲冷意。
「接下來的事，你不用擔心了。多的是人要她死。」
秦時月思慮半晌，苦笑點頭，終於不再糾結。
兩人一番談話結束，秦時月心中大石隨着小石子落地。
霎時間，一股疲倦感湧上心頭，從昨夜到現在，一路奔波，做戲做全套，她都沒睡幾個時辰。
太累了。
要睡覺。
秦時月真想躺在榻上睡一覺得了，再看向對面的墨玉卿，已然用手撐着頭閉上眼睛了。
這麼一會兒功夫，不會睡着了吧？
秦時月再一想，墨玉卿才是最累的，手上還受了傷，他筋疲力盡很正常。
她趕緊過去拍了拍墨玉卿的臉，小聲道，「世子，別在這兒睡啊，這榻上睡得不舒服，去……我床上吧，就幾步路，很快的。」
「嗯……」
他鼻音發出淡淡的回應。
看來和她一樣，困得不行。
語罷，秦時月趕緊扶着他走到自己床邊，見他還穿着昨日的外袍，三兩下給他扒拉下來，又小心避免碰到他的右臂。
墨玉卿漆黑的眼睛露出一條縫，默不作聲地打量着。
待秦時月給他解完衣裳，他又闔上了眼睛。她趕緊推他到大床裡邊，又將錦被拉過，給他蓋上。
做完這兩下事，她也困得不行了。
然而此刻，墨玉卿躺在她床上，有種奇妙又和諧的詭異感。
她的床，還從來沒旁人睡過呢。
粉青帳幔下，床上墨玉卿的神色顯得分外朦朧。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蒼白的臉色如同精緻易碎的瓷器。
嗯……世子的美色還是不錯的。
看着看着，秦時月眼睛不自覺眯着了。
這是自己的床，她好睏啊。
秦時月縮在大床外側，很快也閉上眼睛睡着了。
沒一會兒，她熟睡后，床裡邊的墨玉卿睜開了眼睛，他無奈搖搖頭，伸手攬住了秦時月的纖腰，將她輕輕往裡側帶。
順手又給她蓋上了被子。
他自己這才安心睡個好覺。
兩人同床共枕，不覺外面天色已深。
**
「什麼，柔嫻殺了靈儀縣主，還是在太子和三皇子面前？」
宋襄憐收到消息比旁人遲了一些，知道此事還是墨懷安回來告訴她的。
其實，宋襄憐知道墨柔嫻和靈儀縣主合謀害人之事，墨柔嫻在府里最信任的人就是她，一早就告訴過她了。
只是她沒想到，兩個人加起來也鬥不過秦時月，反而自相殘殺了。
「柔嫻……以後怎麼辦啊？」
一轉眼，宋襄憐語帶同情地哭訴着。
她倒不是心疼墨柔嫻。
她心疼她自己。
這府里除了墨柔嫻還尊重她一點兒，誰還尊重她，捧着她？要是墨柔嫻死了，她的處境只會越發艱難。
「柔嫻現在關押在刑部天牢，救不回來了，她只能……自盡，來保全國公府最後一點顏面。」
墨懷安一臉沉痛，捂着臉，額頭全是汗，不願面對這一切。
「三皇子，能幫幫我妹妹嗎？」
聽到墨懷安的話，宋襄憐差點翻了個白眼，那靈儀縣主和吉郡王一家也是三皇子那邊的，現在大水沖了龍王廟，三皇子怎麼幫？
「懷安，你是三皇子手底下的暗棋，據我對三皇子的了解，柔嫻殺了縣主這麼大的事，他不會冒風險相幫。」
知道墨懷安此刻心情不佳，宋襄憐只得放緩了語氣慢慢勸道。
「還……還有。」宋襄憐吞吞吐吐地說着她的建議，「你若大義滅親，去勸柔嫻自盡。說不定三皇子還能對你另眼相待。」
「……」
墨懷安要哭了。
先是母親，再是妹妹，他身邊還有什麼能信任的親人？
好像只剩下一個宋襄憐了。
「可是我這麼做，三皇子還有府中人難道不會覺得我六親不認，太過冷血了嗎？」墨懷安猶疑着。
宋襄憐也苦惱了。
「那讓你信任親近之人去呢？」
她剛說完這句話，就見墨懷安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轉，冷冷的，卻又泛着奇異的光。
他不會要讓自己去吧。
「襄憐，你和柔嫻關係最好，由你去送她最後一程，是最好不過了，讓她走得體面些吧。」
墨懷安艱難道，尾音發顫，聽得宋襄憐心裡也發顫。
她還在猶豫。
墨懷安卻伸手一把攬過了她的腰身，將她擁入懷中，語氣比從前好了不知多少倍。
「襄憐，我只有你了，你也只有我了，除了你，我也不知還有誰能幫我。」
「可是……」宋襄憐也不傻，她故作語氣艱難，帶着點哭腔，「我只是你的賤妾，你最近也對我好冷漠，我真的是你親近之人嗎？」
沒有點實際的好處，想讓她辦事，墨懷安做夢呢。
墨懷安緊緊抱住她，鼻尖發酸，「這樣，我和老太君說說，你做完此事後，就提你為良妾，再尋幾個更好的大夫來為你醫治身子，只要你有了孕，以後便是我的夫人了。」
前面的話還算中聽，後面的話都是畫餅。
宋襄憐心裡門清。
她靠在墨懷安肩頭，微微聳了聳肩，「好吧，我也着實可憐柔嫻，她這麼苦，都是秦時月害的。」
「……」
墨懷安沒有回應她這句話，分明是柔嫻要殺秦時月，怎麼還變成秦時月害的？
可當下，又無法反駁宋襄憐，只得含糊應了。
宋襄憐抱緊墨懷安，沒想到墨柔嫻臨了之際還能幫她挽回墨懷安的心。
柔嫻死得不冤。
兩人又卿卿我我了一會兒，墨懷安開始打點宋襄憐進天牢看望墨柔嫻的事情。
幾天過去。
一切準備好了。
刑部天牢。
黯淡無光的監牢深處，傳來鐵鏈嘩啦的聲響，在這樣窒息的絕望中，連腳步聲都聽着駭人。
墨柔嫻的監牢中。
獄卒打開了牢門，放宋襄憐進去了。
宋襄憐將手中的食盒放下，透過一絲微弱的燭光，看清了此時墨柔嫻的模樣。
身着髒兮兮的囚服，蓬頭垢面，身上還有被毆打過的痕迹，這才幾天過去，哪還有個官家小姐的樣子？
宋襄憐心裡為之一顫。
她當即落下淚來，撲上去抱住墨柔嫻，「柔嫻，我來看你了，你放心，府中人會將你救出去的，只要你寫一份認罪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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