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要恨就去恨秦時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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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的嗎?」
墨柔嫻撲在宋襄憐懷裡大哭,像是要把所有的眼淚和委屈哭干。
「宋姐姐,你不知道,我這些天過得好苦,他們這幫狗奴才還敢對我用刑,我都說了實情,是秦時月和那個什麼縣主害的我,可是沒有一個人相信我……」
「我好冤枉啊。」
「等我出去后,我要把他們都殺了,我一定要殺了秦時月。」
墨柔嫻一邊哭,一邊罵道。
宋襄憐不嫌棄地拍拍她的後背,「好了,你別說了,先寫認罪書吧,你認了罪,府里才好為你周旋。」
墨柔嫻抽抽嗒嗒的,她擦了擦眼淚,看向宋襄憐,「宋姐姐,我若寫了認罪書,不是就死定了嗎?府里怎麼為我周旋啊?」
「……」
宋襄憐無語。
平常蠢得要死,怎麼臨死了還變聰明了?
當然是我騙你的啊。
不騙你怎麼讓你乖乖去死啊。
「你先認罪,離秋後問斬還有一段時間,府里可以拿着你的認罪書在朝堂上周旋一番,揚言蕭淑妤也有錯,最後移花接木,將你從天牢里挪走。」
宋襄憐早就想好了說辭,娓娓道來。
墨柔嫻沉思了片刻,輕聲問,「那我以後豈不是就要隱姓埋名了嗎?」
呵,還在乎國公府四小姐的地位嗎?
不過,她聽進去了就好。
「柔嫻,這些都是虛名。」宋襄憐握住墨柔嫻的手,絞盡腦汁道,「我從太師府嫡女變成了你哥哥的賤妾,如今還不是活蹦亂跳?為今之計還是保住你的命最重要。」
「來,寫下認罪書吧。」
墨柔嫻聽不出什麼問題,只得點點頭,只有活着才能向秦時月復仇。
按照宋襄憐的敘述,她飛快寫下認罪書,在紙張最後,按上了自己的血手印。
認罪書到手,宋襄憐心中一喜。
她收好認罪書,又將帶來的食盒推到墨柔嫻身前,滿目憐愛道,「柔嫻,這些時你在牢里沒吃過一頓好飯,真是可憐你了,這是我做的一些食物,都是你平常愛吃的,快嘗嘗吧。」
「嗯……宋姐姐,還是你對我最好了。」
墨柔嫻邊哭邊訴,「為什麼哥哥不來看我?母親死了,哥哥也對我好冷漠。」
「你哥哥在外面忙着你的事呢,快吃吧。」宋襄憐不得已,又安慰了她兩句。
食盒打開,裡面裝着些糕點,小菜,還有一壺熱酒。
墨柔嫻先拿起糕點,是荷花酥,粉色的花瓣狀點心,還殘留着一些溫度。
她咬了一口,隨後哭着道,「你知道嗎?宋姐姐,若不是你,而是別人來,我肯定不會吃他們帶來的食物的,他們肯定都想要我死,只有你……對我好……」
墨柔嫻吃着吃着,突然吐出一口鮮血來。
粉色的荷花酥變髒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宋襄憐,對方的眼神全然變了。
那種溫柔動人的體貼和哀傷都沒了。
只有一種冷漠的嗤笑。
「你知道嗎?這都是你哥哥的主意,就算變成鬼了,也別找我,黃泉路上,去求陰差纏着秦時月吧。」
宋襄憐語調逐漸變冷。
逐漸變冷的還有墨柔嫻手中的食物和她的身體……
墨柔嫻大口大口地吐血,努力伸手去夠宋襄憐,卻只抓到了她的裙擺。
在她嘲弄的眼神中,墨柔嫻不甘心地咽氣了。
看着墨柔嫻死了,宋襄憐鬆了口氣,好在是幹脆死了,沒給她惹什麼麻煩。她走到墨柔嫻屍首前,替她闔上了眼睛,算是給她最後一點體面。
隨即,她整理了下裙子,還有食盒,帶着認罪書,和獄卒打了聲招呼,邁步離開了。
獄卒問道,「她的屍首如何處置?」
「這種自盡的,你們往日怎麼處置的,現在就怎麼來。」宋襄憐冷聲應道。
「那就是破席子一卷,扔進亂葬崗了。」
「隨便。」
**
開年,慶國公府四小姐在公堂殺了靈儀縣主,又在獄中自盡認罪。
這件事傳得沸沸揚揚,鬧得人盡皆知。國公府再一次成了街頭巷尾的談資。
朝堂上,掀起了一場不小的風波。
三皇子手底下的言官攻訶國公爺墨奕銘治家不嚴,教女無方,將他全家上上下下罵了個遍,連帶着墨玉卿也被抹黑成娶了「弟妻」的偽君子。
墨奕銘自然不甘示弱,揚言一命償一命,墨柔嫻已在獄中自盡認罪,連屍體和牌位都沒入國公府,蕭淑妤之死結了。
反而是蕭淑妤謀害他們國公府的世子夫人,先前做的各種惡事也被扒了出來,還涉及到吉郡王欺壓平民之事。
雙方在朝堂上吵了幾日,吵得乾文帝的頭都疼了。
恨不得把他們都趕出朝堂。
最後,還是邊關的一道奏報將他們的爭吵終結。
每年開春,蠻族都會騷擾大境居民,今年也不例外,而漠北缺少了一位能坐鎮的主將,朝臣議論此事,關於國公府和吉郡王之間的風波便漸漸淡去了。
但是,吉郡王一道奏摺,又將抉擇擺在乾文帝眼前。
吉郡王上奏,國公爺墨奕銘資歷最高,戰功赫赫,最適合被派去漠北鎮守邊關。
乾文帝知道,這是暗地裡使絆子,要讓墨奕銘去漠北吃沙子呢。
「守忠,朕這個堂弟是在迂迴針對國公府啊。」
御前太監李守忠幹笑一聲,接過話,「這……奴才不敢妄議,不過德妃娘娘方才來了一回,陛下等會召娘娘嗎?」
吉郡王親近三皇子,陛下不是不知道,德妃恐怕也是來為吉郡王說項的。
乾文帝冷哼一聲。
李守忠立刻不敢笑了。
「不過蕭淑妤死得冤枉,況且這國公府年頭到年尾不停在出事,是該給點教訓。」
「這墨奕銘確實是教女無方,朕記得他那個小兒子也品行不端,不過好歹救過朕,你說讓他們父子倆都去邊關,行不行?」
「墨玉卿倒是最合適的人選,可他才在邊關死過一遭,身子骨還弱着,他不能去啊……」
乾文帝感嘆着。
一旁的李守忠將頭埋得更低了。
帝王心,不可測啊。
……
最後,吉郡王的奏摺被採納了。
慶國公墨奕銘被封為五軍大元帥,即刻開拔,前往漠北鎮守邊關。
而慶國公府世子墨玉卿被封為鹽漕運使,監察兩江鹽引和漕運。
聖旨到國公府的時候,全家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墨奕銘一把年紀了,還要去守關,陛下的意思是明升暗貶,還在因為墨柔嫻錯殺蕭淑妤一事懲罰他們。
而升了墨玉卿的官,也是不敢讓人小瞧了國公府。
其中曲曲折折,實難讓人揣測。
老太君心酸不已。
陛下升了墨玉卿的官,這就阻了她進宮懇求陛下的路。
兒女都是債,墨奕銘只能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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