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那名女子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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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懷安沒想到墨玉卿會這樣發問。
這個問題他當然考慮過。
他當即脫口而出,「我當時臉部受了傷,眼睛又腫了,在坑底呆了幾天,估計都不成人樣了,也沒有表明國公府的身份,她……沒認出我應該很正常。」
「所以,其實你們互相都不知道對方的樣子。」
墨玉卿眸光一沉,指出問題關鍵。
他繼續銳利逼問,「那你斷定那女子就是時月,不是太武斷了嗎?你想告訴我,基於這樣的武斷,所以李氏讓你用假婚書騙婚時,你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墨玉卿一而再再而三提到假婚書,又不顧他的臉面當場戳穿真相,墨懷安臉色有些掛不住了。
「是,我用假婚書騙婚的行徑確實卑劣,可那是因為我知道秦時月是對我見死不救之人,我想報復她,有錯嗎?」
「……」
不知墨玉卿是被他理直氣壯的無恥驚到,還是在思索什麼,半天都沒應聲。
墨玉卿眼眸垂下,日午的光影映在他臉龐,顯出一片淡漠的陰影。
「我知道了。」
久久后,墨玉卿才吐出這樣一句話。
墨懷安弄不懂他的態度。
然後呢?
大哥不應該和他一起聲討秦時月嗎?
這平平淡淡的反應,和他想得不一樣啊。
他有些急了。
「大哥,我來說這些,並不是因為我和秦時月的那些過往,而是不想看到你被這樣一個女子欺騙,這種隨時會拋棄你跑路的女子不值得你愛,也不配當國公府的夫人。」
「你之前為何不說?」墨玉卿嘆了口氣,反問道。
「因為……太丟人了。」
墨懷安小聲抗辯了句。
「那你現在告訴我,真的是為我好,或者為國公府着想嗎?」墨玉卿語氣從容冷靜,一字一句直戳墨懷安心窩,「非也。」
「你不過是滿足自己私慾而已,時月和你沒有關係,別再肖想她了。」
墨玉卿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墨懷安的妄想。
也戳穿了他掩藏在厭惡、憎恨之下那一點點的愛慕和佔有慾。
墨懷安臉色漲紅,一時喏喏不知如何應答。
他怎麼可能肖想秦時月?
不可能。
他以前碰到她就覺得噁心。
可是面對墨玉卿銳利的眼神,他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兄弟兩人都在沉默着,就在此時,一道腳步聲緩緩從亭子外傳來,守在外面的阿章輕聲喊了句,「世子夫人。」
他們同時回神,視線齊齊對上。
慎重又晦暗。
都傳達出了一個意思。
——還不能對秦時月戳穿此事。
「時月,你回來了?」
墨玉卿率先起身,目光迎向款款走來的秦時月,沒有半分不適,以及隱瞞的跡象,含笑且溫和。
秦時月看向一坐一站的兄弟倆,心中訝異,面上微微點頭。
墨懷安的神色不對勁。
她心中下了定論,隨即眯起眼,看向兩人,嘴角輕彎。
「你們……在這是在商量什麼事啊?」
「父親走後,朝堂上的一些事。」墨玉卿應答如流,那張俊美的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連墨懷安都有些訝異,墨玉卿隨機應變得如此之快。
這一瞬,秦時月卻瞥向墨懷安。
墨懷安略微慌張的神情暴露了他的某些想法——墨玉卿應該在說謊。
「嗯,那我就不打擾了。」
秦時月神色不變,淡笑着盈盈轉身。
墨玉卿卻一把攬過她的肩膀,輕聲道,「已經聊完了,我與你一道走。」
「好。」
秦時月再也沒看向墨懷安,而是隨着墨玉卿一起離開了。
亭中的墨懷安看着他們相攜的背影,微微的酸澀感湧上心頭。
大哥知道了秦時月是這麼個人。
他接下來會怎麼做?
亭外,竹影浮香,曲徑通幽。
墨玉卿攬着秦時月,天生上揚着的嘴角劃過一個弧度,說不出的溫柔儒雅。
「看出來了?」
秦時月低頭一哂,她收斂了唇角的笑意,「我看不出你撒謊了,但是墨懷安不會撒謊,他暴露你了。」
墨玉卿的手臂微微一頓。
「他和我講了些關於你的事,不過有待考證,我想你還是先別知道,免得氣壞了身子。」
秦時月微微皺眉。
看來她猜得沒錯,墨懷安肯定是在和墨玉卿講自己的壞話,這人陰暗慣了,他做什麼自己都不會吃驚。
秦時月又陰暗地想了下,若是有什麼機會,能報復下墨懷安就好了。
不過,宋襄憐和墨懷安可能都是墨玉卿棋盤的一顆棋子,輕易不能動吧……
兩人走着,墨玉卿將秦時月送回到望月閣后,便離開去辦事了。
出府後,墨玉卿對阿文交代一番,「你派人去一趟揚州,查一查懷安口中的那件事。」
「是,世子。」
「……」
囑咐完重點要查的事,墨玉卿看向天外,心緒有些不寧。
他可以肯定時月不是那樣的人。
但,墨懷安口中的那名女子,到底是誰?
春天來了。
鳥語花香,鶯飛草長。
這時的洛京最適合出去踏青。
畫舫的慘劇才過去沒多久,各府出遊的人都少了,送到國公府來往的拜帖和請帖都只有寥寥幾封。
這些秦時月倒不在意。
畢竟府內交際的事務是二房鄭氏打理的,秦時月本以為她們會在國公爺走後搞出點事。
然而,沒有。
府內變得平靜。
這樣平靜的日子屈指可數,像水面上的一圈圈漣漪,讓秦時月終於有心思想些別的事。
比如,一些陳年舊事。
在蕭青禾一再邀請下,秦時月勸動了墨玉卿,又告知了老太君一聲,和他兩個在春分這日登上辰王府,正式拜訪辰王和辰王妃。
「玉卿哥哥,時月姐姐,你們來啦。」
在丫鬟的帶領下,兩人剛走進辰王府,蕭忱和蕭青禾兄妹就熱情地迎了上來。溫見雨跟在他們身後,只是輕輕行禮,並不說話,目光死死盯着秦時月。
這還是繼公堂上墨柔嫻刺死蕭淑妤后,他們第一次見面。
秦時月含笑,眼神示意了下身後的七柳。
七柳連忙奉上秦時月給蕭青禾選的禮物。
「青禾,這是送你的禮物,希望你喜歡。」
「啊,時月姐姐送我的,我自然喜歡啦。」蕭青禾接過禮物一看,匣子裡面放的是一對藍寶石頭面,華麗又精緻。
看得她簡直兩眼冒星星。
雖然辰王府也不缺好東西,但是時月姐姐能送這麼貴重的東西,也是有心了。
七柳又給溫見雨奉上禮盒。
溫見雨微訝,「世子夫人連我的禮都備下了?見雨感激不盡,可見雨身無長物,倒是沒有能回贈世子夫人的禮物了。」
蕭青禾輕輕皺眉,想發火又忍住了。
秦時月見怪不怪,說了些客套話便過去了。
穿過垂花門,幾人走進王府內院。
辰王不愧是皇帝同胞親弟,王府氣派豪華,一步步走來,各處假山奇石林立,奇花異草堆疊,有種返璞歸真的美。
雖然蕭忱兄妹人都很好,但要見到傳聞中戎馬半生、打得胡虜魂飛魄散的辰王,秦時月心裡還是有幾分緊張。
興許是察覺到了她緊繃的心態,一旁的墨玉卿不動聲色地握住了她的手。
這點小動作沒引來旁人注意,倒是讓最後面的溫見雨瞧見了,她久久凝視着他們握在一起的手,目光噴火。
上一次,也是這隻手,奮不顧身地握住了秦時月的手。
真礙眼。
真想把秦時月的手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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