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你和世子夫人能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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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月，我能留下了嗎？」墨玉卿的問題將秦時月的思緒拉回。
她那點賭氣的小心思很快散到九霄雲外。
那就讓他再住一個晚上，也沒什麼，好歹他奮不顧身地救過自己。
「……行吧，就一個晚上，你明早還是得回書房。」
秦時月垂眸，很認真地回道。
墨玉卿鬆了口氣，知曉她外表雖裝出來溫柔似水，但內里性子固執是十匹馬都拉不回來的，如今消了氣兩人和緩下來，實屬難能可貴了。
他坐到她一邊的榻上，輕輕作揖，「多謝夫人體恤。」
見他如此鄭重其事，伏低做小地哄她，秦時月憋不住，還是笑出了聲。
屋裡的七柳和五雲當下也鬆了口氣，她們連忙放下手裡的被褥，小心翼翼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他們。
兩人如往常一樣，燭光映月，青燈照壁，一個算賬，一個看奏報。
夜色浸潤着一灣春水，緩緩流淌。
屋內的燈火慢慢延伸出去，模糊成細小的橘黃色光點，映在某人眼裡。
溫見雨眺望着遠處怎麼也看不清的屋子，只覺得那點如豆的燈火成了心魔，揮之不去。
表哥是她的。
他承諾過，會照顧自己一輩子，自己也來到了他身邊，怎麼他們的距離還越來越遠了呢？
她在窗下拭淚。
萍兒走近西廂房，打眼就看見溫見雨站在窗前，那架勢恨不得飛到世子和夫人的房裡去，真是夠不要臉的。
噹啷一聲，她重重擱下手中端來的黃銅臉盆，「溫小姐，熱水放在這兒了。」
溫見雨回神，默默抽身過去洗臉。
萍兒去關窗子，卻被她急急忙忙阻攔，「別關，我還想再看一會兒……」
「這外面也沒什麼好看的啊，起了風，你若吹着生病了，反倒成了我服侍不周了。」
萍兒一邊回嘴，一邊砰地將窗子帶上，說話很不客氣。
「你……」
溫見雨睜大了眼。
怎麼，國公府里的丫鬟比王府的丫鬟還狂？
「你怎麼不聽我的話？你再這樣，我要告訴表哥了。」溫見雨捂着心口，慍怒道。
萍兒翻了個白眼，「我是世子夫人派來伺候你的，你去回稟世子有什麼用？內宅的事世子還不是全聽世子夫人的，再說了，你趕了我走，我好去書房伺候，我開心還來不及呢。」
「還有，你一個不知打哪來的表小姐，和我們世子夫人比差遠了，不會還巴巴望着世子夫人的位置吧？」
這夾槍帶棒的幾句話，刺得溫見雨心口發疼。
她恨不得撕了這人的嘴。
可轉念一想，這丫鬟的話，竟一點都沒錯。
趕走了一個萍兒，後面又會來誰呢？
「我沒有想動秦時月的地位，她也犯不着讓你來教訓我……」
溫見雨嚶嚶又哭了。
萍兒徹底對這人無語了，說兩句就哭，她是懶得伺候的。
「你想哭就哭吧，反正我的活都幹完了。」萍兒也不管她洗沒洗臉，收拾了臉盆，端着東西就出去了。
溫見雨的哭腔立時止住。
自己的這一套明明在王府很管用啊。
怎麼來了這裡，不奏效了？
她臉色陰沉，面頰上的淚痕早已變干，徒留幾分狼狽。
溫見雨走到窗下，還是打開了窗子，外面冷風嗖嗖吹進來。
刺得她渾身一激靈。
可她渾然不顧，痴痴望着那點燈火，下一瞬，燈火熄了。
這意味着什麼，不言而喻。
溫見雨眼眶發紅，她恨恨咬牙，再也流不出一滴淚。
她不會就此罷手的。
**
一滴燭淚，垂落至天明。
清晨早起。
秦時月領着溫見雨去給老太君請安。兩人收拾整齊就去慈安堂了，她們兩個一併在廊下走着，後面丫鬟綴着。
溫見雨臉上蒙着一層陰影，質問着秦時月。
「世子夫人，你知道伺候我的那個丫鬟有多過分嗎？你為何不讓我走動？也不讓我去尋表哥？」
她一想到這事就生氣。
她專門一大早起來想去尋墨玉卿，結果剛出門就被萍兒攔下，直言世子夫人下了令，沒有允許，她不得在府內隨意走動。
這是徹底斷絕她與表哥見面的機會。
聽到溫見雨的問話，秦時月輕笑出聲。
「溫小姐，我是為了你好，府內規矩森嚴，府中人心思各異，不管是人還是事，都不像王府中那樣簡單，不讓你走動，都是為了安危着想，萍兒做得沒錯。」
溫見雨素淡纖愁的面龐一抖，「你果然就是故意的，你故意派那個小丫鬟來噁心我，等會見了你們府里的老太君，我要告你的狀。」
「你試試。」
秦時月沒有絲毫畏懼，冷冷一笑。
見秦時月如此胸有成竹，溫見雨咯噔一下，住了嘴。
秦時月竟然不怕？
溫見雨偷偷打量着秦時月，秦時月很美，和她是不一樣的美。
畫舫那次，墨玉卿奮不顧身去救秦時月的樣子，她至今都忘不了。
所以畫舫回去之後，她思前想後，還是要住進國公府，要到表哥身邊黏着，不能讓他忘了她。
但現在，她忽然有點後悔進國公府了。
可鬧到這步田地，王府她也回不去了，後悔也不行了。
溫見雨再沒說話，一路愁眉不展，跟着秦時月默默走去慈安堂。
很快，她們就到了。
慈安堂內，坐着都是各房的人，秦時月一眼掃過去，看到了幾張新面孔。
鄭氏身旁，坐着的那位許小姐，慶陽人士，說來進京參加選秀，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而宋襄憐，她被墨懷安提為了良妾，老太君准了，以往連請安都沒她份，現在可以過來了。
至於溫見雨，秦時月一眼都不想看她。
老太君也看着底下這些年輕姑娘，笑得風輕雲淡，似乎沒多少才死了孫女兒的陰影。
只是目光掃到溫見雨時，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好，好，你們都很好，許小姐進京備選，還要在府里住些時日的，還是得挑個院子住，至於溫小姐，來了是客，也一併選個院子去住吧。」
老太君飲了口安神茶，徐徐道。
「多謝老太君。」
許寒煙和溫見雨同時出聲道謝，她們客居在此，也有着各自的目的，但最重要的是，都不能得罪了老太君。
溫見雨本不想離開望月閣的，她只想在墨玉卿眼皮子底下呆着，可昨夜以及今早的事，都讓她對秦時月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恐懼。
再在秦時月那裡呆着，恐怕她什麼也做不了。
還不如住到別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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