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院子被水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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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我明白了。」
秦時月先是客氣一笑，溫和的氣度讓老太君以為她是答應了，沒想到秦時月緊接着又作了個為難的表情。
「可是世子的心意我沒有辦法干涉，畢竟溫小姐是世子母族那邊所剩不多的親人之一，若是將她趕出去，有個三長兩短，世子豈不是會恨上我？恨上國公府？」
「這……」
老太君眉頭緊皺，似乎在權衡其中的利弊。
「但是我保證，一定看着這溫小姐，不會讓她和世子發生什麼的。」秦時月一邊說，一邊豎起了三根指頭，作發誓狀。
見她如此鄭重，老太君懸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好了，你把手放下吧。」老太君嘆口氣，將手中香爐擱下，「我也不是要那溫見雨去死什麼的，她身上疑團太多了，玉卿不能和她牽扯過多。」
「是，時月明白。」
縱然老太君說話遮遮掩掩，秦時月也沒有好奇地追問下去，越是問，越會引來懷疑。
國公府里，好像每個人都有秘密。
秦時月驀然發現，好像在府中人眼裡，墨玉卿喜歡溫見雨，但老太君不喜歡溫見雨，因此她們對溫見雨的態度都是客氣又疏離。
不遠不近。
至於墨玉卿真的喜不喜歡溫見雨，應該是……沒有的吧？
秦時月心裡留存着這個疑問，與老太君又閑聊了幾句，便告辭出去了。
沒想到離開慈安堂后，回望月閣的必經之路上，她看到了二房鄭氏的人。
鄭氏身邊的青嬤嬤作了個請的手勢，笑道，「世子夫人，我們二夫人煲了湯，特來請您去嘗嘗，府里有些事也要和您商量。」
「……」
秦時月打量她半晌，又抬眸望着陰沉鬱郁的天色，一直沒有說話。
青嬤嬤也不催促，只是笑着看她。
最後秦時月點了點頭，帶着七柳她們跟了過去。
身後，雨滴零落，飛絲成線，轉眼成瓢潑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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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貴如油。
一連下了幾場大雨，將人都困在院子中。
好在許寒煙和溫見雨她們在下雨前就搬去了各自的院子中。
許寒煙去了舊水閣，溫見雨則去了風煙亭。
秦時月將萍兒和諾兒撥給了溫見雨，又一併調了兩個二等丫鬟，和三個做粗活的，到她的院子，做足了表面功夫。
墨玉卿似乎是為了讓她寬心，既沒有過問溫見雨的事，也沒有去見過她一次。
「小姐，既然溫小姐都去了別的院子，您幹嘛還真的要讓世子去睡書房啊？」
七柳疑惑不解。
秦時月坐在廊下觀雨，聽到這個問題便笑了。
「你們之前不還是對他怨聲載道，抱怨他是個偽君子嗎？這麼快就拋到腦後了？」
「……那不是看世子認錯態度很好嗎？而且他沒和那個溫小姐有什麼吧。」七柳尷尬地臉紅了下。
秦時月拂了拂被風吹亂的髮絲，眼神靜得像一汪湖泊，「我和他之間的事，沒有那麼簡單。」
她又攪了攪手中錦帕，「除了感情，還有很多很多的事和人……」
「一切都沒有那麼簡單。」
七柳和五雲已經聽不懂了，她感覺小姐是不是想多了呢？
但看着小姐眉心攏起的愁緒，又不敢發問了。
雨絲仍在下着。
廊檐外陰雨連綿，初開不久的桃花零落成泥，新綠的枝芽昂然向上。
沒有交際，不用出門，秦時月就這樣百無聊賴地坐在廊下聽雨，她在等。
雨越下越大。
直到院外傳來一陣騷動。
秦時月垂眼看去，藍嬤嬤正和外面走來的翠嬤嬤交涉着，沒過多久，翠嬤嬤帶着幾個丫鬟朝她走來。
她們撐着傘，像幾朵在雨里疾走的蘑菇。
翠嬤嬤來到她身前，面色嚴肅，一開口便是急急的語氣，「世子夫人，出事了，您快隨我們走一躺吧。」
「什麼事啊？」
秦時月沒有動。
「夫人，這些時一直在下雨，許小姐她們住的院子地勢低，今天有丫鬟稟報舊水閣和風煙亭被水淹了，門口的路被堵住，兩位小姐和下人們都被困在裡面出不來！」
翠嬤嬤覷着秦時月的臉色，小心翼翼又說了句。
「在客人面前丟了臉，老夫人在罵人呢。」
院子的事都是秦時月一手打理，如今出了事，自然要過問秦時月。
這是請她過去追責呢。
上一波剛停，這一波又起，真是不讓人喘一口氣。
七柳和五雲面色不悅，望月閣的人臉色也都不好看，互相對視着，面面相覷。
翠嬤嬤見秦時月一時沒有說話，也沒有動身的意思，更急了，忍不住催促道。
「夫人，您趕緊和我們走一趟吧，老太君她們都在舊水閣等着您，看看這事如何解決？」
秦時月過了好半晌，才不急不躁起身，露出個和平時無二的淡淡微笑，「那便去看看吧。」
「好，夫人。」
翠嬤嬤等人心裡這才一松。
趕緊走到廊下候着秦時月，那焦急的模樣恨不得她們能立刻長腳飛過去。
「夫人，咱們趕緊過去吧。」
秦時月不急不慢地穿上防雨的斗篷，和身邊五雲耳語幾句，五雲點點頭。
七柳則為秦時月撐起傘。
走之前，秦時月又看了眼藍嬤嬤，和她使了個眼色，藍嬤嬤則向她行了一禮。
「走吧。」
秦時月也不再耽擱，帶着人跟着翠嬤嬤過去，在雨下的長廊中穿行。
一行人七拐八拐，走在最後的五雲悄悄去了其他方向。
雨沒有停的趨勢。
反而越來越大。
隔着重重雨幕，一切都渺遠得如煙似霧。
秦時月她們快到舊水閣時，老遠便聽見了門口嘈雜的聲響，丫鬟、婆子涉水的踩踏聲還有嘰嘰喳喳說話的嗓音。
其中，王氏的嗓門最為響亮，「秦時月辦得真不是個事兒，好好的院子也不整修，知道要下雨也不派人提前看看，這下好了，把客人們困在裡面出不來了。」
「我看她是飄了，去了外面討了上面的好，又結交了辰王府，對府里事情越來越不上心了。」
「老太君，您還不如收回她的管家權，交給能幹的人來。」
老太君面色難看，冷哼口氣一言不發。
她們這些人站在門口，連個下腳的地方也沒有，除了青石板路，周遭泥濘不堪，難以行人，深深的水將門口通行的路堵住，更是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王氏又繼續添油加醋，「我看她就是個享清福的，難怪世子也不喜歡她，要不怎麼帶了個表妹進府呢？」
「老太君，您這回一定要好好責罰她一頓，不然她都以為這府里沒人管她了。」
「夠了。」
老太君臉色陰沉到了極點，甩了下袖子，嗓音都快嘔出血了，「時月呢？她怎麼還不過來？她在哪兒了？」
「我在這兒呢。」
身後，秦時月緩緩應道。
滿院子嘈雜的聲響忽然一靜，天地之間好似只剩下雨刷刷而落的聲音。
所有人回頭望去，秦時月正在傘下靜靜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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