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這輩子你都不可能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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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懷安陰沉着臉色，久久沒有說話。
宋襄憐不知道發生了何事，想要去抱着他的手也縮了回去。
「懷安，你……怎麼了？」
她怯怯道。
墨懷安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細細打量着那隻手臂良久，冷冷道，「你手腕上的那道疤呢？」
「什麼……疤？」
宋襄憐彷彿被閃電擊中，一下子呆愣在原地，心驚肉跳。
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都知道了！
她面上仍舊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露出個苦澀的表情，「懷安，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墨懷安捏着她的手腕狠狠使勁，腕骨咔咔作響，宋襄憐很快受不了了，痛苦地大叫起來，「啊！好痛啊，你快放開我。」
「我對你講起那件事的時候，你怎麼說的？你說那個人一定是秦時月，你還說這麼難堪的事情也別去查證了，我們自己心裡清楚就好。」
「所以，這麼久了，我從來沒有去找過秦時月求證，我派去探查的人都被你家的人攔下來了，原來，對我見死不救的人，是你啊。」
墨懷安的表情像要吃人，說的每一個字都帶着顫音。
宋襄憐害怕極了。
再這樣下去，她的手要廢了。
到底是誰？
是誰揭穿了這件事。
「懷安，真的不是我，肯定是有人居心不良，在挑撥離間，你要相信我……」
宋襄憐梨花帶雨地哭訴着。
看着她哭，墨懷安先前還覺得心煩，現在卻覺得痛快。
「好，那我們去宋府，將你身邊伺候的人找來，一一問清楚你手上有沒有過疤痕，我們去揚州，去實地走訪一次，看看你有沒有在那出現過，你敢嗎？」
墨懷安並不懷疑墨玉卿在騙他，因為他走後，墨玉卿身邊的護衛阿文，給他遞上了一沓厚厚的證據。
人證物證，確鑿。
宋襄憐真的怕了。
不用去，那確實是她，但這能怪得了她嗎？
她的腕骨再次被捏得死緊，再捏下去，真的要斷了。
「你……我當初根本不知道那是你，所以才走開的，你也知道名節對於我來說有多重要，我不救你自然有我的道理，再說了，我憑什麼要救一個陌生人？」
宋襄憐索性不裝了。
聲嘶力竭地喊着。
聽到這直白的話，墨懷安愣住了，手上的勁也鬆了。
宋襄憐趕緊抽回了自己的手腕，瑟縮着發抖，她看着墨懷安，墨懷安也在凝視着他。
黑暗中，有一種危險的氣氛在發酵。
「所以，這才是你的真面目，什麼善良柔弱一直都是裝的？」
事到如今，他還是不可置信。
畢竟為她放棄了那麼多，換來如今這個局面，他早就沒有回頭路了。
「若不是你，我不會放棄秦時月，她也不會成為大哥的妻子，我就算當不了世子，也會有個正常的前途，都是你……」
宋襄憐還在流着眼淚，驀然聽到墨懷安的抱怨，淚水瞬間就收回去了。
她大怒。
什麼意思？
全部都怪她嗎？
「什麼叫做都是我害的，你用假婚書騙秦時月是我出的主意嗎？還不是你親娘和你合謀的，我當時都沒看上你好嗎？」
「要不是墨玉卿去了邊關回不來，要不是他的死訊傳開，我會和你在一起嗎？明明是我被你害得名聲盡失，從太師府的嫡女成了一個人盡可欺的賤妾，你才是罪魁禍首。」
宋襄憐冷冰冰怒斥。
若說之前兩人還是面和心不和，各自埋怨的話都藏在心間不宣之於口，現在就是直接撕破臉了。
墨懷安從沒見過這個樣子的宋襄憐。
質問之前，他心底還保留着一點可笑的幻想，宋襄憐或許有什麼苦衷。
而今，他知道了。
什麼苦衷都沒有。
因為她和自己一樣，都是個惡人。
被大哥踢的那一腳還在胸口作痛，這痛楚從身上一直蔓延到他心裡。
痛到他已經鎮定了。
憤怒的火焰燃燒着他的理智，像是要把過去所有的不甘和憤恨都掩埋。
墨懷安冷聲道。
「好，好，既然你也不裝了，那就這樣吧，我休了你，你回到太師府，今後我們再無關係。」
宋襄憐驚呆了。
墨懷安居然要休了她？
何其可笑。
她為他付出了這麼多，他竟然要休了她？
「憑什麼？就因為三年前我沒救你，那個時候你都還只是個陌生人，我為什麼要救你？你怎麼理直氣壯地說出要休我這種話的？你讓我怎麼活？」
宋襄憐的手微微發抖，其實她很害怕。若是真的被休棄回府，她就什麼也沒有了，只能去死。
她不想死。
墨懷安慍怒的臉色很嚇人，但也是色厲內荏，在看到宋襄憐顫抖的臉龐時，還是會有一絲絲同情。
他剛想開口說話，又被宋襄憐打斷了。
「你不能休我，你要是休了我，我就告訴三皇子，說你背叛了他，其實你效忠的是賢妃。」
「你想想，以三皇子的心狠手辣，你能活得了嗎？」
宋襄憐徹底暴露了真面目，瞪得像銅鈴的眼睛，鑲嵌在蒼白的面容上，活脫脫像夜色中招搖的女鬼。
墨懷安心中大駭。
方才心尖湧上的那一點點同情全然褪去。
他緊咬牙關，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像惡鬼在磨牙吮血。
「你敢！」
「我怎麼不敢？」
宋襄憐氣極，「你敢休我，我就敢這麼做，父親也不會讓你休了我的，你要是休了我，三皇子不會放過你。」
「……」
墨懷安此刻真想把這個女人扔出去，怒火沸反盈天，他只能靠砸東西宣洩情緒。
手邊能觸到的一切都被他扔了出去，茶盞杯碟，桌椅擺件，全部砸碎了。
外面丫鬟們早聽見了他們的動靜，沒有人敢進來勸架，都遠遠地躲開了。
宋襄憐被他的瘋狂嚇着了。
她瑟縮着肩膀，想出去躲着，卻發現自己根本出不去，能去哪兒呢？
她哪裡也去不了。
「你別發瘋了，夠了，既然你離不開我，我也離不開你，我們還是像以前一樣過，不行嗎？」面對墨懷安這個瘋子，宋襄憐大喊着。
墨懷安宣洩完了情緒，終於冷靜了許多。
他痛苦地抱着頭，毫無辦法。
路至此處，竟然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了。
縱使他不想再為三皇子做事，又該如何脫身呢。大哥不會幫他，小姑賢妃也不會真心為他好，從他選擇三皇子的那一刻起，就再也不能回頭了。
「就這樣吧。」
墨懷安決然地拋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強撐着的宋襄憐在他身影消失的一瞬間，癱軟在地。周圍的一地狼藉像她破碎的心情。
丫鬟茵兒趕緊跑進來看她有沒有事，卻被她一把推開。
「滾！」
「你們都滾！」
趕走了丫鬟之後，宋襄憐又抱着腿，跪在地上哭，為什麼每一次都是這樣？
日子好像要好轉一點了，卻又轉瞬跌落谷底。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這一夜，誰都沒有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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