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明月高懸獨不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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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您的壽宴我和二嬸會操辦的,您放心,不會太過隆重,邀請些相熟的人家便好。」
服侍老太君用完葯,秦時月講起了月底籌辦壽宴一事。
老太君精神好了些。
已經能下床了,只是走路需要攙扶,還要時時杵着拐杖。
「哎,我這把老骨頭也累了,你們看着來就行,府里風波太多,千萬別再出差錯,鬧了笑話。」
「是,老太君。」
秦時月和鄭氏雙雙點頭。
在老太君面前,兩人平靜地討論起府中的各項事務,之前對峙時的刀光劍影無聲消散,彷彿她們之間什麼也沒發生過。
鄭氏說起壽宴的安排,秦時月並不插嘴,只是時不時點評幾句。
說到後面,鄭氏淡眉微蹙。
壽宴的布置,秦時月左一個推脫,右一個拒絕,好像想將所有的事推給她來弄。
「時月,壽宴你想都交給我來辦嗎?怎麼話里話外一副撂挑子的意思?」鄭氏脾氣再好,也忍不住了。
「二嬸言重了,能者多勞,二嬸在管家方面確實比我優秀,操辦過的宴會也比我多,時月只想趁着這次機會向二嬸學習。」秦時月眼睛圓睜,一副無辜的模樣。
鄭氏還要說話,秦時月又輕輕咳嗽了幾聲,「前些時淋雨,我也有些不舒服,只不過沒聲張,還請二嬸能體諒我一些。」
她眉心擰巴,面色泛白,說這話時還有幾分可憐。
老太君對她有幾分愧疚,心一軟,拍板了。
「好啦,時月也辛苦了,你就看着來吧,給你二嬸打打雜也行。」
鄭氏:「……」
「多謝老太君體恤,也多謝二嬸體諒。」秦時月一番話將鄭氏架了起來,她趕忙道謝,鄭氏完全拒絕不了。
最後,這次壽宴主要由鄭氏來操辦,秦時月負責些府中的布景裝飾就好,雖然還是要做事,但擔子大大減輕。
說完話,鄭氏和秦時月二人雙雙退出去。
直到她們分開,鄭氏那平靜溫和的眼神都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看得人心裡發毛。
秦時月卻不怵,雖然事情都甩給鄭氏了,她還是會小心提防。鄭氏心機深,但到底不如李氏那般狠毒,非要害命不可,就算最後真出什麼事,也頂多是丟了中饋而已。
秦時月在園子里賞着景色,七柳湊到她耳邊,小聲道,「小姐,我和您的心腹管事說了,鋪子的生意準備慢慢拉到揚州,您的嫁妝和房產清點后也列了單子,至於畫舫,也在轉手了,只不過不好賣,還沒有買家。」
「沒事,還有時間,我回去看看單子。」
秦時月輕輕點頭。
見到七柳面色猶疑,秦時月追問,「還有什麼事?」
「溫小姐的事,曾經在江南伺候過她的婆子和丫鬟已經到了,您看如何安排?」
「登記在冊,入了國公府,自然該和國公府簽一份賣身契,既然溫見雨不願意萍兒她們伺候,那讓她們回來。」
秦時月面色淡淡,從容道。
七柳一一用心記下。
院子風景很好,秦時月賞着景,計劃的有序推動讓她心情不錯。
……
臨近壽宴這晚。
書房。
阿文稟報完近日秦時月的動靜,有點不敢看上面墨玉卿的臉色。
世子夫人是瘋了嗎?
為什麼要清點東西,還要賣掉那艘畫舫?那可是世子好不容易弄來的,難道世子夫人其實很討厭世子,連他送的畫舫都恨屋及烏,厭惡至極?
墨玉卿沉默半晌。
眼尾的猩紅轉瞬即逝,他從容吩咐道,「她賣出去的房產莊子,轉手買回來,畫舫……她想賣,你安排人也一併買了,切勿流到外人手裡。」
「是,世子。」
阿文心裡嘆了口氣。
左口袋進,右口袋出,這是何苦呢?
好在他們世子繼承了謝家的家底,不然可真供不起世子夫人這尊大佛。
他應着吩咐很快下去了。
竹林攔下那片月光,明月高懸獨不照他。
墨玉卿一人坐在房內,背脊筆直,靜默良久。
**
壽宴這日很快到了。
正席設在晚上,宴會從下午開始,常春亭內的布景是秦時月派人布置的,鋪了一圈燈籠,蘇繡的織法,軟煙羅的布料,若是到了夜間,點起燈火,頭頂便是一片溫暖的煙霧,如夢似幻。
禁足的王氏也解禁了。
老太君的壽辰結束后,她還要接着被關,今天只是將她暫時放出來透一下風。
鄭氏在廊檐下與她說說笑笑,兩人的目光落在秦時月身上,秦時月絲毫不避諱,對她們粲然一笑。
王氏略微羞愧地低下頭,圓圓的眼睛偏偏不看秦時月。
鄭氏倒是與她對笑。
看不出半點作偽的痕迹。
秦時月與客人們談笑,來的都是與國公府關係親厚的府邸,大多也是看在墨玉卿的面子上。
沒過多久,辰王府的人來了。
蕭青禾像一道清新的風吹散了亭內壓抑的氛圍,步伐輕快,湖綠色的裙擺隨之搖曳,漾着少女的風采。
「時月姐姐,我來了。」
她身旁還有一位年輕的小姐,正是上次在畫舫上有過一面之緣的洛鳶小姐。
洛鳶比蕭青禾沉靜。
她走在蕭忱身後,步態優雅端莊。
幾人先去拜賀了老太君,各自送上了祝壽的禮物。院中三三兩兩還有別的官眷小姐們,蕭忱祝壽后去了男賓所在的前院,秦時月則帶着洛鳶和蕭青禾去角落裡的亭子。
環視一圈,周圍沒什麼人。
洛鳶對着秦時月深深一拜,眼圈微紅,用極細的音量道,「多謝世子夫人和世子,之前在畫舫,是我一時意氣,給你們造成了困擾,還望見諒。」
之前蕭淑妤在畫舫密室內放火,洛鳶私自命侍女開了窗,致使火星四揚,暗中加大了火勢,被墨玉卿發現。
他沒有聲張,也就是不予追究。
秦時月見她神色誠懇,蕭青禾也在一邊緊張地搓手,於是「噗嗤」一笑,「好了,就當這事沒發生過,都過去了。」
「多謝世子夫人。」
洛鳶再度一拜,抬眸時神色恢復正常,優雅一笑,整個人都鬆懈下來。
她家本與國公府沒什麼交情,只是郡主找她說了那事後,她想着一定要尋個機會來道謝,故而纏着郡主和辰王府一道過來祝壽。
秦時月看她放鬆了,心裡也跟着一松。
那件事就徹底過去了。
她們談笑間,亭子外忽然款款走來兩人,溫見雨和許寒煙並肩而行,相隔有些距離,一起走到亭中。
許寒煙對着蕭青禾一拜,氣度端莊優雅,「在下姓許,名寒煙,客居在國公府,見過慧蘭郡主。」
「起來吧,不必拘禮。」
蕭青禾輕輕擺手。
洛鳶看見許寒煙,心底大為震驚,她看向青禾,發現她毫無反應。
沒看出來嗎?
這位許小姐的樣貌有三分像德妃娘娘。
許寒煙起身,還欲說話,一邊的溫見雨倒是盈盈笑了起來。
「一別數日,郡主別來無恙?見雨倒是在國公府住得很好,表哥還為我尋來了江南的舊仆,對我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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